徐重仁退休,媒體說導火線是四月的失言風波,當時徐重仁在出書發表會中,提到年輕人很會花錢,因為在飛機場,他看到的都是年輕人出國旅行,很少老年人,因此他呼籲年輕人要少花錢,做能力範圍內的事,不料竟引起網友狂轟,波及全聯社,重創徐重仁與全聯社的形象。

我的研究所同學在兩岸三地都有生意,台灣是他的家鄉,因此主要是住在台灣,非常關心台灣的發展,他和徐重仁是好友,夜裡十二點多傳line給我,表示遺憾,他說,徐重仁引進7-11,不斷用心調整為更適合台灣的型態,並且發揚光大,徹底改變了流通業,造就全民的便利!他的早退,是全聯及台灣流通業的重大損失,太可惜!

「他上次提醒年輕人不要太隨意花錢,多存點錢,完全出自內心好意,結果卻被斷章取義,蓄意扭曲本意,真的讓人心痛!」

這樣的意外,王品前董事長戴勝益在2013年也遭遇過,就因為說「月收入未達5萬元前,千萬不要儲蓄」,受到網友重砲轟擊。有一次我在高鐵遇見他,談到此事,他解釋本意是勉勵年輕人在把錢投資在自己,比如拓展人際關係,累積資源;別為了省錢,不敢出門參加社交活動,結果人緣只剩桌子與電腦,變成宅男宅女。

不論徐重仁或戴勝益,說這些話,都是期勉,為了年輕人更好,充滿善意。不幸的,都踩到年輕人的最大痛點:「低薪」。

戴勝益的話,聽進年輕人耳裡,像是風涼話。去年5月調查,最近公布30歲以下年輕人有逾五成(55.4%)月薪不到3萬元,哪裡來有5萬元可以這麼凱著花?而5萬元,是台灣全體8百多萬名受雇者的平均薪資,這裡面還包括紅利與年終等非經常性薪資,可見得它是半數以上的台灣人一輩子不敢夢想的薪水金額。

而徐重仁的話,更是讓年輕人感到椎心之痛,為什麼呢?統計數字會說話!上周主計處公布,台灣每人每月的平均消費支出是20,421元,如果只領最低基本工資21,009元,每月只剩588元;如果領3萬元,每月扣除勞健保與勞退,剩下6千元,1年不過7萬元,他們是欲哭無淚呀!

我認識的年輕人中,若是沒有爸媽可以依靠,還從中南部上台北工作,都非常省吃儉用,幾近在底線邊緣存活,有時候我還會陪著他們掉眼淚。而辛苦攢下來的錢,用來久久換一次手機、每月小吃小喝小聚一次、或一兩年出國一趟等,如果連這些小確幸都要批評,實在是把他們逼到死角,找不到努力工作的意義。

不過,年輕人這個困境,媒體不斷報導,戴勝益、徐重仁不會不懂,那麼這兩位原來頗受年輕人敬重的長者,敢冒著「晚節不保」,大膽說出這些「老人言」,究竟想要做什麼?

我認為,是預警!

年輕人通常只看到眼前,老一輩的才會看到未來。年輕人只知道目前的困境,少有人警覺到未來會發生什麼事,遺憾的是當老一輩的預言多年後的真相時,年輕人只感到誇張不實,極盡不耐煩。

像今年4月主計處公布,「中位數薪資」占「平均薪資」的比率逐年降低,去年降到83.2%,是過去8年的低點,這就是一個嚴重的警訊,表示薪水日益M型化,低者越低,高者越高,而且年輕時領低薪者,到了年紀大之後,不只繼續領低薪,還比年輕時低。

這就是為什麼戴勝益鼓勵年輕人把錢花在投資自己,他要聽得懂這話的年輕人脫離「低薪族群」,也許眼前三年五年存不了錢,可是競爭力強了,人脈有了,在未來20、30年可以領到較高的薪水。

而徐重仁的意思是,既然沒錢就省著花,多存點,未雨綢繆,因為低薪族群的未來會更辛苦,不僅失業率高,就算找到工作,也可能是不穩定且更低薪的打工。

忠言,一定是逆耳。可是,不聽老人言,不會馬上吃虧在眼前,而是在多年以後。當付出代價時,再來後悔就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