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一篇國小教師禁止學生使用果凍筆的文章,真的覺得毛骨悚然(吳敦義口吻)。

我很少用教育工作者的角度發言,但我今天想試圖聊聊關於教育現場的一些事。

撰寫文章的張姓教師,任教於博愛國小,其實這在我其中一間任教的補習班附近,我許多學生都唸過博愛國小,我想我應該對此地的生態也略知一二。

不諱言,該區的孩子泰半來自中高收入家庭,家境普遍優渥,文中張師所提到的「高價果凍筆」,我也很常在學生鉛筆盒中看到,甚至身為一個很焦慮與時代脫軌的人,我總是會跟學生們討論他們新穎的文具跟玩物。

「一支筆200元是不是很貴?」

老實說,是真的不便宜,但教師除了在教學現場害怕學生炫富,進而沒收學生文具的同時,是否也疏漏了能與孩子對話的機會?看到張師的文章,讓我感覺該位教師應該是位認真教學但明顯與時代脫軌的教育工作者。

我常在課堂上與學生談論各種品牌,從平價到高端,只要還算是我熟悉的品牌,我都會與學生討論,例如我總是問學生一雙五六千的球鞋價值何在?功能性為何?我也與學生談論為何蘋果商品的競爭力始終居高不下,甚至我會告訴學生為什麼我會購買一些精品的理由,在傳統的教育工作者眼中,會掏出LV皮夾跟學生分享的老師可能是很失職的,但我想讓孩子知道,這些東西為什麼這麼貴,精品的細節與設計的概念何在,這是我想探討的。

我們無法避免學生接觸社會,甚至要禁止孩子消費奢侈品根本是天方夜譚,台灣是個自由的地區,身為教育工作者應該與學生討論「為什麼它可以這麼貴」,而不是「這太貴了全部給我收起來」,大家常常在談台灣缺乏「軟實力」、「文創」、「美學」,廢話!當孩子第一次接受到正規教育的開始就是被壓抑的時候,他們要去哪裡培養這些東西?與其批評奢侈消費,為何不是討論這些精品的產地為何不在台灣?

雙B、iPhone、Chanel、喬丹鞋、果凍筆,這些都是同樣概念,它們昂貴而且暢銷全球——但台灣人做不出來。

為什麼我們做不出來?難道只是缺乏高等教育的學者嗎?還是單純是技術門檻問題?我認為是全體台灣被中華民國醜惡的美學(應該說是醜學)綁架之故,中華民國的教育告訴你,不要過度消費,不要標新立異,不要與眾不同,中華民國的教育工作者只告訴學生要簡樸,追求表象的平等,卻懶得與學子討論如何從消費者轉向成為生產者與發明者。

於是中華民國的教育生產出了一大群愛打電玩卻鮮少有機會「製造」電玩的孩子,我們買進口車買了幾十年,但自己無法量產任何一款高級轎車,電影成天說李安,時尚界就談吳季剛,但這些人都還是到了美國才大鳴大放,如果他們只能困守在台灣面對這群徹底接受中華民國愚民教育的群眾,我不認為他們還有什麼揮灑空間。

「不就是禁用果凍筆,有這麼嚴重嗎?」

是的,非常嚴重,因為你扼殺了孩子選擇與鑑賞的機會,你將文具設計者的巧思視為廉價的糞土,更重要的是,你沒有引導學生如何思考「價值」,在此篇文章看,我看到的膚淺不在學生身上,而是在老師身上,身為教育工作者,連這麼一點基本的思維能力都不具備,我只能說這位張姓教師十分失職。

如果當老師的人會認為教育失敗,請先檢討自己做了什麼,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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