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的教室裡,同學彼此嬉鬧著。小婕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位置上,神情落寞地低著頭,沒有目的地翻閱著國語課本。在方圓幾個位子內,沒有人靠近。或者,對於同學來說,小婕就像一個不存在的女孩、看不見的空氣般,無人理會。 

然而,班級老師似乎一直沒有覺察,也不當一回事。倒是刻板印象認為小婕這個孩子不合群,喜歡一個人閱讀,太注重功課,沒什麼人緣。由於老師的漠視,因此班上同學更加為所欲為地對小婕施以關係霸凌。 

關係霸凌,總是讓孩子在團體裡,顯得無助和無奈。總會有一群人用言語來警告、慫恿、鼓動只要誰和你一起玩,誰同樣就會倒大楣。當然,也有些人在背後說盡是說些風涼話、謠言、壞話、不實的誣蔑等,讓自己不知不覺中被孤立。 

在我校園服務的過程中,曾經有位小男孩說過一段話:和他住在同一個巷子裡的同學告訴他,其實我也很想跟你玩。但是在學校,只要我跟你玩,班上就有同學警告我,如果和你玩,小心自己也別想跟他們玩。所以我可不可以回到家之後,再和你一起玩。 

對於身陷關係霸凌的孩子來說,這是一種非常傷、非常痛、非常孤立無援的感覺。這種莫名其妙地被排擠,讓空氣中存在著許多不友善的氛圍,使得當事人胸口鬱悶、窒息、而無法呼吸。 

關係霸凌常常讓當事人不知道該向誰說、不知道如何說、不知道說什麼。總是一個人,在內心裡自己承受著有如心被刀割的痛苦與無盡的壓力。 

該是大人伸出援手的時候了。終止關係霸凌,讓孩子揮別噩夢,將是我們的責任與義務。 

首先,讓我們有一雙敏銳的眼、一顆敏銳的心,能敏感覺察到孩子的不對勁。我們不能期待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等待孩子主動開口,我們才知悉。 

在家裡,爸媽需要能夠覺察到孩子的細微變化。我們無法等待孩子開口說。其實往往孩子的眼神、表情、肢體動作、身體堅硬的程度等,多少已經在明示或暗示著我們,他的不對勁,他需要我們伸出援手。 

校園裡,我們要能夠嗅到那個氛圍。特別是,老師要有一種能力感受到教室中的風吹草動,那股特定同學被排擠的殊異氛圍。說真的,許多的霸凌行為無止境的蔓延,往往來自於事跡沒有被發現,或是反正也不打緊、無所謂。如果身為老師都沒有辦法察覺,那被霸凌的當事人又該如何去解決? 

請別再卸責地回著「孩子沒有說啊!」設身處地來想,要一個受霸凌的孩子主動脫口在教室裡說。這時,他心中所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會有多重。 

面對教室裡的霸凌,在處理上需要相當地謹慎與細膩。切記,避免在班級裡對著全班同學面前說道理。如此的處理方式,往往會讓人捏一大把冷汗。很擔心過於粗糙的宣告,會不會將事情越處理越糟糕,讓孩子被排擠而更邊緣化。 

我們可以在私底下,先問問遭受霸凌的孩子「你希望我如何協助、如何幫忙你?」

聆聽孩子怎麼說。但是很殘酷的是,有些孩子真的很難開口說。當孩子願意對我們說,多少也反映了一種對我們的信任,以及期待我們對他的協助、支持、與陪伴。 

在孩子說的過程中,請不要再給太多的批評、指責、糾正。例如「誰叫你成績不好一點?你成績好,大家就會接受你呀!」「你要更大方一些啦!同學想跟你借筆,你就借他們啊!」「你要主動啦!不能老是被動。還有常常板著臉、不笑,人家就會討厭你呀!」 

這些話,真的、真的不要說。說這些話,對孩子沒有實質的幫助,只會帶來更大的傷害。 

找出始作俑者,找出一旁參與、協助、配合關係霸凌者。在和霸凌同學的私下談話中,試著了解他霸凌背後的想法、是怎樣的因素驅動自己去做這件事,以及這麼做的目的。面對霸凌的人,需要讓他們知道:沒有人有任何的權利、任何的理由霸凌別人。

我們必須讓霸凌的人,清楚地說出在這件事情上,自己所需要承擔的責任與付出的後果。提醒自己,所謂的後果,是當事人本身非常在意、非常在乎的事物。而這後果足以讓當事人在日後想要施以霸凌前有所顧忌,而停止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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