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台灣社會好像出現一股荷蘭旋風,媒體常出現討論荷蘭教育的文章,在這些報導中,荷蘭小孩不僅僅是全球最快樂的孩童,政府福利還把孩子食衣住行顧得好,就算經濟不景氣,荷蘭爸媽也不怕孩子沒飯吃,不用擔心養不起。

對我這個荷蘭人而言,每次看到這種文章都覺得台灣真是充滿「荷蘭迷思」。

首先,荷蘭人在生孩子這件事上,並不是那麼的勇往直前,荷蘭的生育率歷年以來逐漸下滑,2006年荷蘭生育率還維持在1.8左右,但是去年荷蘭生育率已經降到1.66。雖然荷蘭生育率並還沒有像台灣的1.1那麼低,但是根據荷蘭的研究報導,荷蘭出生育率下降的原因跟台灣非常類似:年輕人找不到穩定的工作,買不起房子,面對未來的不確定,荷蘭年輕人對於生孩子這件事也就越來越害怕。

「但是荷蘭不是個福利國家嗎?應該有各式補助鼓勵年輕人生孩子不是嗎?」

先從政府收入的部分探討,政府的預算當然來自稅收,荷蘭的基本所得稅是36.55%,也就是說人民每賺100歐元,就有快37歐元要交給政府,在荷蘭錢賺得越多,政府課的所得稅的比例也越重,所以上述「三分之一的薪水」拿去繳稅,還只是最基本的狀況。

政府在收到歲入後,就開始在分配補助給不同的人,其中一項補助就是所謂的育兒津貼。荷蘭的育兒津貼發放時間很長,從孩子一出生,一路發到孩子18歲生日為止。孩子剛出生的時候,家長頂多要買一些尿片、奶粉、包屁衣,養孩子的費用還沒有那麼多,所以政府的育兒津貼也比較低一點,每個月大概2300元台幣左右,比我們家現在收到台北市政府的津貼還低。

不過,隨著孩子成長,政府的育兒津貼也會跟著往上調整。所以到孩子滿五歲,快要開始義務教育的階段,會需要買多一點的學校用品,通常也會參加一些社團或才藝班,所以父母培養孩子的花費增加,育兒補貼也會跟著增加。5到11歲的小朋友,政府每個月補助大概是2500元台幣左右。中學的階段是從12至17歲,也是教育費最高的階段,政府補助父母每個月約3300元台幣,其實增加幅度沒有很高,但是相對台灣的補助來說,中學生還可以領取教育費,也算是個利多。

最近幾年台灣政府也決定發育兒補貼,但是補助的方式跟荷蘭政府有一些不同。就我的理解,台灣各縣市發放育兒補貼的方式都不一樣,以台北市為例,孩子一出生便可以申請兩萬元的生育鼓勵金,從孩子出生到五歲,家長每個月可以再收到2500元台幣的育兒津貼,六歲後,政府就沒有補助了。

雖然台灣各個縣市都有類似育兒津貼的安排,但是其實台灣的中央政府也會變相補助,每年五月的報稅季,家中若是有還沒滿五歲的孩子,每個孩子可以減免兩萬五千元的所得稅,這種折扣的方式,也算是政府補助家長的方式,大概是每個月補助2000元台幣左右。

這樣算一算,荷蘭版的育兒津貼真的有比較強嗎?荷蘭政府從孩子一出生到十八歲生日,每一個月平均補助家長2700元,在台北,從孩子出生到五歲每一個月卻收到約4500元左右的獎勵金!

兩國的育兒津貼,真的很不一樣,荷蘭是從所得稅拿出一筆錢補助父母,每一個月沒有補助特別多,但是補助到孩子成年為止。台灣部分是用減免所得稅的方式補助家長,補助金額比荷蘭多一些,但是只在學齡前的階段補助父母。

但是拉回繳稅比例來說,荷蘭政府拿到納稅人三分之一的收入,育兒補貼卻跟台灣差不多,錢到底是花在哪裡?

答案是,荷蘭把納稅人的錢大幅度地用在提升義務教育的普及性及品質上。荷蘭的義務教育從4歲到16歲,完全免費!原來荷蘭政府是把國民繳的所得稅,用來確保每一個小朋友可以享用高品質的義務教育。

其實,我許多荷蘭朋友很羨慕台灣政府用扣稅的方式壓低台灣父母的所得稅率,他們都說,要是繳稅的負擔能輕一點,他們說不定還比較有勇氣生孩子呢!

而從台灣的角度來看荷蘭,應該羨慕的並不是荷蘭的育兒補助,而是荷蘭政府在課重稅的同時,也確定每個國家幼苗十六歲前都可以免費享受高品質的教育,用這樣的方式來拉近貧富差距。

其實,全球已開發國家的年輕父母擔心的事情都一樣:「我口袋裡的錢夠不夠支付教養孩子長大成人?」每個國家也都在思考鼓勵年輕人生孩子的方式。人都習慣坐這山、望那山,在我看來,這世界上其實沒有所謂的育兒理想國,深入的比較各國政策,其實台灣荷蘭差異沒有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