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去看了年初錯過院線的《顛父人生》(Toni Erdmann)──一部在本屆奧斯卡外語片呼聲極高的德國片。故事敘述退休老師Winfried,在一次難得的家庭聚會中,赫然發現疏於聯絡的女兒 Ines,長期汲汲營營於工作中,過著難以想像的生活。當時獨居的他,唯一陪伴身邊的老狗也過世了。因為後悔年輕時自己錯過了太多陪伴家人的時光,他決定擅自前往女兒工作的地方,用自己古怪幽默的方式,提醒女兒不要重蹈覆轍。

片中的Ines無法正視那些難以掌控的情感──不管是親情、愛情、還是友情,寧可將生活重心寄託於工作──至少這個努力(不管是成就感還是玩心計)是馬上看得到成果的;她的朋友圈,多是因利益而聚在一起、言不及義;她的愛情純為性的滿足;她面對家人卻心不在焉,是因為……相較之下,把生活重心全放在工作上,人生簡單多了。

我從Ines身上看到許多似曾相識的身影:在家庭聚會中放不下手機;永遠都在回信、接電話。就算有喘息的空間,寧可握著這個自己唯一可以發號施令的權杖,也不願去面對家人朋友質疑、心疼、無法理解的眼神──那是自己不想被吸入的情感黑洞。

開始經營《那些電影教我的事》粉絲頁以前,身邊的人,不管家人、朋友或是同事,都很習慣找我傾訴他們在各種人際關係中的瓶頸。開始在粉絲頁裡回答讀者來信後,更從廣泛的案例中累積了許多觀察心得:那就是「我們總是選擇──去忽視問題的根源!」

逃避問題,只會讓你離答案越來越遠。


Running away from the problem only increases the distance from the solution.

我們總是忙著生存,卻忘了生活...人生就是,當你汲汲營營時所錯過的一切
圖:顛父人生(Toni Erdmann), 2016(劇照提供:《那些電影教我的事》粉絲團)

當一個人無法面對真實的情感時,藉由工作、血拚、按摩、跑趴、酒精、性……等等物質上短暫的歡愉,去彌補長期的內心空虛,是很理所當然的。因為這些表面的事物、來自外在的刺激,是自己能夠掌控,也能快速看見成果的。

但是由生命所驅動的這些情感,是塑造人之所以為人的本質。當有一天,自我價值僅從表面事物來證明、定義,心中的空虛與罪惡感終會像洶湧的黑潮──將自己的生命淹沒。

Winfried去找Ines的第一晚,就目睹Ines:不擇手段的討好客戶、臉上偽善的笑容、嘴裡吐出的是牆頭草的話語、背後盡是沙盤推演試探攻守──全都是為了追求一個沒有終點的目標──更好的職位、更多的權力與更高報酬。但她卻不知道,自己犧牲了最基本的「生活」,食不知味,也睡不安枕。

這也是我周遭許多人生故事主角的寫照──選擇將情感拋諸腦後,埋首爬著一個沒有盡頭的階梯。

我們總是忙著生存,卻忘了生活。


We tend to focus too much on survival, and we forget how to live.

我們總是忙著生存,卻忘了生活...人生就是,當你汲汲營營時所錯過的一切
圖:顛父人生(Toni Erdmann), 2016(劇照提供:《那些電影教我的事》粉絲團)

「生存」當然是「生活」的前提。然而,故事中的Winfried鍥而不捨,緊跟在女兒的身邊,不斷地提醒著她,期待她能改變,不需犧牲生活──這些才真正重要的東西──也可以積累所謂的專業能力。

電影進入尾聲, Ines 終於能理解父親的心意;她當眾高歌,她丟掉華麗的禮服索性全裸開趴,她最後還拿起父親隨身攜帶的搞笑暴牙,逗父親開心。

Ines最後決定離職,前往新加坡麥肯錫繼續她擅長的顧問工作,反而離家更遠了!但這時候的她,終於接收到老父親一直想提醒的--不要錯過人生--過去她所追逐的那些表面的物質欲望,不過是逃避問題的方便選擇,無法填補情感的破洞,只會讓心盲目,錯過生命中的美好事物。

心能看見,眼睛看不見的。


The heart sees what's invisible to the eye.

我們總是忙著生存,卻忘了生活...人生就是,當你汲汲營營時所錯過的一切
圖:顛父人生(Toni Erdmann), 2016(劇照提供:《那些電影教我的事》粉絲團)

還好,我們還有電影,在紛擾喧囂的世界裡,從別人的故事中,不斷地提醒我們:人生就是,當你汲汲營營時所錯過的一切。不想錯過那些真正重要的--珍惜當下,是重新開始的第一步。

書籍簡介

 

那些電影教我的事II:先替自己勇敢一次,再為對方堅強一次!

作者: 水ㄤ, 水某
出版社:商周出版
出版日期:2016/08/18

水ㄤ&水某

這一對愛看電影的夫妻在2012年成立了『那些電影教我的事-LESSONS from MOVIES』粉絲團,至今在FB與IG上累積了超過150萬名讀者。『那些電影教我的事』用精闢的一句話介紹電影的方式大受好評,也希望這些從電影中得到的體悟,能夠進而啟發身邊的每個人。水ㄤ與水某倆夫妻之間的甜蜜、默契、甚至是摩擦,常常不經意地透露在文字中,更讓每一篇電影的心得充滿了溫度,感動每個愛看電影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