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一根螺旋紋的鐵桿,他們有些人拿鏟土的器具、有拿棒子的,也有人拿剪剩的鋼筋,我跟他們說『你有種就把我砍死啊!』」

今年35歲的永盛建業負責人吳勇箴,回憶起他和16名越南工人因工程驗收問題,僵持不下的那一刻。

「我問,如果這是你家,這樣驗收可以嗎?你會不會叫人家補?」喝了酒、放下手中的器械,工人們逐漸軟化,點點頭;接著,他拿起工具示範正確的工法後,工人們同意重做。一場可能奪命的衝突終於化解,他回到車上,才發現自己的雙腿仍在發抖。

這是一位成大博士走出象牙塔,在他鄉實踐自我的旅程。

吳勇箴畢業自國立成功大學航太系博士班,與多數碩博士班同學進到台積電、聯電,或當公務員、教職不同。畢業後,他先在平陽省一間台資鞋廠擔任幹部近兩年,負責管理報關、總務與採購等職務,藉此累積與越南公私部門打交道的經驗,熟悉法規、建立人脈。

2015年底,他賣掉過去研發的專利,並投注自己的股票投資與存款,籌措約新台幣2千萬創立永盛建業,營業項目包括土地仲介與買賣、廠房與住宅營建和建材買賣。去年,全年營收超過1.2億,他個人的收入,是同學在科技公司或公職收入的3倍到5倍。

航太博士跑來蓋房子,看似突兀?他解釋,其實航太工程,學的就是高端的物理、力學與結構材料等,他在校時每天畫圖,現在算是學以致用。

當包商覺得他是空有理論、缺乏實務的博士,不願配合開發預鑄水泥板時,他自己動手,打造出5公分厚、逾4公尺寬、挑戰業界規格的水泥板,用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頭每一個地方都是他的建材與技術,「這邊就像我的實驗室。」

甚至連這棟在越南獨樹一格、帶有工業風的辦公室,也是他試圖挑戰酒店文化的堡壘。他希望靠專業贏得訂單,而不是靠著夜晚穿梭酒店包廂敬酒、交陪;因此在辦公室設攀岩場、卡拉OK設備,藉此吸引新一代的台商與志同道合的夥伴。

拒走被安排的路,獨闖越南


爸媽:「你能再平凡一點嗎?」

吳勇箴出身公教家庭,爸爸是公務員,媽媽是國中教師。博士班畢業後,父母已經幫他安排私立大學教職,或希望他去中國,到親戚投資的事業任職,但他拒絕走上家中安排好的道路。「我離開家的時候,他們(爸媽)說,你離開家裡面什麼都不要帶,自己想辦法,看你沒多久就會哭著跑回來。」

碩博士班七年,加上兩年的企業經歷,他闖入經商的修羅場,初期的確吃足苦頭。曾經,他因為不善管理工人,3個月內換過7、8組工班;也曾經付錢給鐵工廠,卻整整兩個月拿不到訂製的鋼構材料。最慘烈的一次,是他在去年中,買下公司固定合作的水泥廠。先是前任經營者爆出未清償的貨款與債務,3天內付了超過新台幣180萬,相當於吳勇箴一整年約3成的淨利。清完債務後,又爆發工人糾紛。經過教訓,他從企圖一條龍全包,到水平分工合作,目前已經有30多家協力夥伴。

經過三年多的努力,吳勇箴父母的態度也轉為支持,「現在變成我爸……,他現在會到處跟人家說,『現在越南多好,啊你們不懂啦。』」

當我們問他,重來一回,要不要再來越南時?他篤定的說:會。因為只有不安定的市場,才有高報酬,激發腎上腺素,滿足他對人生的挑戰。

※ 完整報導,詳見《商業周刊》153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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