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全球氣候極端化現象越來越多,忽而暖冬忽而酷寒,對產品與氣溫變化息息相關的羽絨產業而言,未來的挑戰與不確定性越來越高,更考驗業者的體質與應變力。

今年十月從興櫃轉上市的廣越,是全球第二大羽絨代工廠。在紡織類股表現受景氣拖累下,近期股價仍在一百四十多元左右,穩坐「股后」。它如何迎戰不確定性高升的時代?

小檔案_廣越

成立:1995年
董事長:楊文賢
總經理:吳朝筆(圖)
成績單:2016年1~10月累計營收80.65億元,第三季EPS6.61元

登全球第二大
二十年來堅持,便宜的不做

廣越去年每股稅後盈餘(EPS)十.二元,營收破九十三億元,在全球羽絨代工地位僅次於韓國Youngone集團。能夠走到這個位置,來自它創立二十一年來的堅持和體悟。

「便宜的我們不做、不賺錢的我們不做!」儘管法說會上已重複無數次,念出這句宛如「註冊商標」的口頭禪時,廣越總經理吳朝筆仍眉飛色舞。當許多傳產代工業者為了搶下訂單,甘願忍受低單價、低毛利的合作條件,吳朝筆卻逆向而行,堅持只做高單價、高技術的生意。

其中最經典的案例,當屬約兩年前,日系平價服飾龍頭優衣庫(Uniqlo)捧著一筆大訂單上門,卻因價格太低,遭吳朝筆回絕。

「別人拿價錢來壓我,我是處之泰然的啦!」吳朝筆笑說,「這種事,我每個禮拜都會遇到。但我心裡都會想:他很便宜,那你幹嘛拿來給我做?因為我的東西就是比較好啊!」

推掉大訂單的決定看似瘋狂,但細數廣越現今的十六個客戶,從Nike、Adidas等運動品牌,The North Face、Timberland等戶外品牌,再到定位為高端時尚的Prada、Ralph Lauren,全是國際一線大牌。

廣越如何養出拒絕低價競爭的勇氣?時間倒轉回1995年,吳朝筆和另外兩位創辦人楊文賢、蔡石屏,原是苗栗一間羽毛加工廠的同事,因工廠經營不善倒閉,三個中年人頓時失業。

長年累積的技術和經驗,讓三人不甘心從此放棄。他們拿出個人積蓄,飛往人力成本低廉的越南古芝,設立了廣越的第一座工廠。儘管人生地不熟,但台灣傳產在九○年代外移、倒閉的經歷,讓他們不敢因原有的技術優勢而鬆懈。

舉例來說,羽絨衣最為人詬病的缺點,是羽絨易穿破布面,從針孔跑出來。當時還沒有自動化設備,擅長研發的蔡石屏就由細節著手,親自飛到日本去拜訪製造商,改造出針孔更細緻、不易漏毛的針與線,再親自領著上百名技術員,一針一線,建立起扎實的縫製基本功,也順利接下第一筆來自Nike的訂單。「當時,越南還有好幾家成立更早、規模更大的代工廠也接Nike的單。沒想到不過幾年,因為品質比不上,那些訂單都被移轉給我們了!」吳朝筆回憶。

拚技術差異
獨創模組,成品比同業細緻

「贏」的體悟,讓廣越早早察覺技術差異化的重要性,更願意投資獨門技術與研發人才,因此創造出三項核心技術——特殊模板(Templates)、自動充絨機、繡花模板。

特殊模板,是指透過電腦設定,以機器進行一系列裁切、對版等自動化程序,新手只要學會,即便才到職三天,也能達到過去技術員須苦練一年的品質。又如繡花機,原本只能縫製logo,廣越卻將其大量運用在縫衣,整排繡花針過去,一次就能縫完九片布料的格子。

「為了時髦,現在羽絨服的格子都越做越小了,光衣服正面就三百多格,」吳朝筆拿起一件The North Face的輕薄羽絨衣,指著上頭二乘二公分的正方形小格,「這用人工根本做不出來!」這款外套,全球已經賣出三百萬件。

相識近二十年的立肯企業董事長廖炳榮觀察,廣越非常捨得投資新設備與技術。有一年,出口日本的一批Nike羽絨衣未能通過金屬檢測,而製造商正是廣越與另一家大廠。相較於對方的矢口否認,吳朝筆一肩扛起責任,向品牌坦承疏失,回去立刻購入更精密的金屬探測儀,「結果,隔年拿到的訂單是double(雙倍)!」

當然,面對品牌客戶的壓倒性資源與超高標準,代工廠想維持不卑不亢、保有議價空間,比的絕不僅僅是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