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行動支付「Apple Pay」從推出至今已過了3年,終於在3/29正式於台灣市場上線,讓所有使用iPhone 6以後機種的使用者(iPhone 5/5S需搭 Apple Watch)都能將信用卡(台灣目前僅支援七家信用卡)加入手機內建的Wallet App中,直接將手機靠近感應式刷卡機就能結帳。

在台灣由於受到金融法規的限制,以及政府希望能扶植保護國產支付平台,Apple Pay雖然只是一個全新的刷卡方式,但卻因為「行動支付」這四個字而引發爭議。雖說最後仍獲准上線,但終究還是過了3年才順利過關,不僅比美國日本等國家慢,就連對岸中國都比我們還快!

究竟Apple Pay是依靠什麼原理才能刷卡?而又是什麼原因讓Apple Pay引起這麼大的爭議呢?

Apple Pay不是「第三方支付」

現在許多關於 Apple Pay 的討論都會將其與「第三方支付」混為一談,但事實上Apple Pay與第三方支付是截然不同的領域。

所謂第三方支付,意指在結帳付款時先將款項交付予消費者與店家以外的第三方收款單位,完成交易後,店家再與第三方收款單位結算並提取款項,例如台灣現有的歐付寶或中國支付寶等等。

第三方收款單位一般是由政府機關核准成立的公司,為商家設計多種付款方式(信用卡、超商付款等),免去商家需與銀行、超商一一簽約才可開始收款的困擾,在收取合理的收款手續費(一般為消費金額的2.75%左右)讓商家能輕鬆快速地開始在網路上、實體店面中收取款項。

但有別於第三方支付必須透過收款單位作為商家、消費者與銀行之間的中介,Apple Pay卻是一種完全不經手任何款項的服務,只能算是另一種新型態的刷卡方式。利用Apple Pay結帳之前,使用者必須先開啟iPhone內建的Wallet App,並透過掃描、手動輸入等方式將信用卡卡號、使用期限等資訊輸入並完成銀行認證。

完成後,未來在實體商家刷卡時就不需要再掏出信用卡,而是直接將iPhone或Apple Watch靠上感應式刷卡機,按下指紋辨識或解鎖,就能透過NFC近場通訊將信用卡令牌(Token)藉由刷卡機送至刷卡中心,驗證通過後就會取得信用卡授權並完成結帳。

整個消費過程中,蘋果只會做為令牌傳送的中介,不僅不會經手任何款項,甚至連信用卡卡號等資訊都不會儲存,而是利用不含信用卡資訊的令牌做為驗證手段。因此Apple Pay不管是在金流方面、或是信用卡交易流程,都與第三方支付截然不同,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支付型態。

但這裡就有個問題了:蘋果不經手款項,那推出Apple Pay的獲利管道是什麼?

我們都知道,商人是無利不起早的,如果一項服務沒有任何利益可言,基本上是不可能投入資源讓其付諸實現。根據蘋果與Visa等發卡單位提供的資訊,在整個Apple Pay 研發過程,投入非常巨量的研發人力與資源,光是摩根大通一家公司,就投進超過3百名員工在Apple Pay計畫。如此耗費周章的投入,換來的是另外一個能至少獲利10年以上的全新管道:Apple Pay手續費。

正如同刷卡時店家需支付銀行手續費,在使用 Apple Pay 時,蘋果做為服務提供者,同樣也會針對每筆消費收取手續費,只是Apple Pay收取的對象不是店家,而是銀行。以美國為例,Apple Pay會對每筆信用卡消費收取 0.15% 手續費。對蘋果來說,只要有越多人使用Apple Pay結帳,能收到的利潤就越多,且一旦形成習慣,這筆手續費將是蘋果穩定且巨量的收入來源。

由於銀行信用卡在刷卡時同樣會收取手續費,如果消費者能盡可能地將所有消費轉為信用卡支付,銀行也就能收到更多的手續費收入。而Apple Pay不需掏出卡片、授權迅速且不需簽名的消費便利性,銀行會期望它能夠使消費者使用信用卡的機會變得更多,進而獲取更高的手續費進帳。

簡單地說,蘋果希望透過Apple Pay收到刷卡手續費,銀行則希望藉由Apple Pay獲得更高的信用卡使用率,無怪乎兩者能一拍即合,一起攜手大力推廣這個全新的刷卡方式。

但這世界往往是幾家歡樂幾家愁,蘋果與銀行在笑呵呵地合作推出 Apple Pay 的同時,當然也會有因此而受到影響的單位,也就是那些行動支付與第三方支付的提供者們。

正由於Apple Pay對於支付市場的影響太大,才會在台灣市場上引起如此巨大的爭議與反響。我們必須知道,「支付方法」在使用上有非常大的排他性,因為每一筆消費一次都只能使用一種支付方式,再加上習慣等因素後,消費者一旦習慣了眾多方式中的一種,他往後就很有可能固定使用其做為日常消費的支付方式。

為了爭奪付款手續費這塊大餅,所有支付服務提供者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從各個方面阻擋對手進入市場,甚至連中國支付寶控告台灣歐付寶商標侵權這類手段都被引入這場戰爭之中,為的就是能盡可能地吃下最大的手續費收入份額。

Apple Pay的影響會如此之大,會引起這麼大的關注,主要還是因為「蘋果市佔量」過於龐大。蘋果從iPhone 6開始,每一世代手機的在台銷售數量都是百萬支起跳,而幾家大型銀行的信用卡發卡量平均也不過在2百至3百萬張之間,台灣整個市場流通的信用卡也只有3千萬張左右。

光是 iPhone 在台灣的總數量,就能輕易超過許多銀行的發卡數量,甚至超過台灣市場信用卡流通量的十分之一。如此大的市佔率,再配合可搭配多家信用卡使用,以及比起一般信用卡刷卡機制更安全更方便的利多,Apple Pay要侵奪任何一家第三方支付、行動支付商家的既有會員都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不過對台灣來說,Apple Pay最大的影響主要還是針對「行動支付」,這個一樣是透過手機進行付款的服務。對於第三方支付的衝擊反而不見得有想像中的那麼大,只要將Apple Pay納入多樣化收款管道中的其中一項,就能讓第三方支付從原先的Apple Pay競爭者,化為擁戴Apple Pay 的合作夥伴。

如果真要說Apple Pay會對台灣支付市場造成何種影響,那麼我想在經過一兩個月的磨合之後,銀行、蘋果、第三方支付等廠商都會自己找出合適的相處之道。唯有那還沒茁壯(甚至也可能根本懶得茁壯)的台灣行動支付,才會是在Apple Pay,甚至往後計畫上線的Samsung Pay 手下的犧牲者,成為台灣新一代支付服務中率先退場的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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