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這個名稱的代價

就算天空裂成兩半,我也絕不跟孩子一起住,而是要去不錯的療養院或銀髮村。只要存到一筆錢,想這麼做並不難;只要好好找,應該也能找到不會虐待老人家、有貴賓待遇的地方。

「老公,我們必須存錢。之後如果想住不錯的銀髮村,要有一筆錢才行。」
「銀髮村?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我要跟兒子一起住!」

「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會好好享受天倫之樂,用兒子賺來的錢、吃媳婦煮的飯,還要含飴弄孫呢!」

「你還真會作夢。」
「這哪算是夢?」

「最近這個時代,有人會和樂融融地跟公婆一起住嗎?嗯?」
「我覺得有,而且我認為兒子一定會這麼做。」

「他小時候你也沒有常常陪他玩啊!還想奢望什麼?」
「我是故意的嗎?我也有苦衷啊!總之,我要跟兒子一起住。」

「你真的要這樣嗎?你再說奇怪的話,我可是會打你喔!」

我不願意看到那個樣子。我是絕對不會讓兒子因為公公而被媳婦欺負的。婆婆幫忙做家事、帶小孩,都還有可能被討厭了,公公又沒做什麼事,還得煩勞人一天準備三餐,試問有哪個媳婦會喜歡這種公公?我絕對不能把原本可以活得理直氣壯的兒子逼入絕境,不論如何,我都要阻止這種事情發生。

然而,老公盡是說一些廢話,說什麼要跟兒子一家和睦地生活,害我差點跟他吵起來,都快要出手打他了。男人果然是越活越回去,永遠都不會懂事。他到底憑哪一點,覺得自己有資格這麼做?

「其實妳也想跟兒子住,但是怕兒子會說不行,才事先使出這招吧?」
「哪是!」

「就算妳騙得過全世界的人,也騙不過我。」
「才不是!」

「最好不是!」
「你真的要這樣嗎?」

「知道了,知道了。就照妳說的,不要讓孩子們操心,我們兩個人相親相愛地生活吧!也對啦......誰喜歡已經老到有氣無力的老人家呢?」被我認為不懂事的老公,突然用清澈的眼神這麼對我說。

我感受到了他的真心。在他的眼裡,蘊含對婆婆不夠好的愧疚、兒子馬上就要離開身邊的不捨,以及上了年紀的哀傷......那副模樣讓人很是心疼。這一刻,我寧可他幼稚一點,這樣至少還可以教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