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親子教養作家王宏哲在他的臉書粉絲專頁上貼出了「孩子上小學前,最重要的十件事」,引起網友熱議。平心而論,該文將「學齡前的學習目標」,從純知識性的語言學習,轉向生活自理的技能,比起許多著意於「贏在起跑點上」的家長,已是不小的進步。可惜他所列的技能,卻又過分以成人的本位,強調某種積極、嚴格的紀律性,施用於7歲以前的孩童,恐怕有點過猶不及。

哲普作家朱家安在轉貼此文時,寫下了「不如討論人在決定養小孩之前要學會哪些事」的點評,十分精準。於是我延續這個想法,仿照王宏哲的框架,列出我認為「生小孩之前要學會的10件事」,如下:

1.
每個小孩的型態都不一樣,沒有一套公式可以搞定所有小孩。務必稍微理解一下「多元智能」是什麼意思,絕大多數的小孩都不笨,只是可能聰明在你不理解的地方。

2.
小孩的發展有階段性。雖然每個人的速率不一樣,但單一個體不太可能跳著發展,只會走就讓他好好走,不要整天想著逼他跑。逆天而行絕對會有副作用。

3.
小孩需要大量的、各式各樣的刺激。不要太早讓小孩的人生,收縮到剩下視覺和抽象思考(白話文:「只要好好念書」),這樣會讓他在其他部分的能力一片荒蕪。

4.
跟小孩說話,讓小孩有機會跟不同的人說話,是非常好的刺激來源。他可以一次練習語言、邏輯、思考、同理、情感、社交等各種能力。

5.
「道德」跟「聽話」是兩回事。前者是一套判斷何者為善的機制,後者是如何為奴的技能。你希望自己的小孩是學習當人還是學習為奴,自己想想。

6.
小孩重視承諾,不要隨便答應他事情又不做到。如果你這麼做,以後他開始不聽話,那就是你自找的。

7.
小孩在乎公平和道德上的一致性,所以你跟他說不能飯前吃糖,那就是大家都不可以這麼做。他無法理解成人世界的道德是有彈性和例外的。因此,不管你覺得理由多充分,實施差別待遇前一定要不斷溝通。如果你跟他說「弟弟妹妹年紀小所以你要讓他」這種理由絕對是沒有用的。

8.
適度的「受傷」才能讓小孩學會保護自己、學會復原。這道理從穿衣服、時間管理、交朋友到談戀愛都適用。忍著點,有些事情他痛一次才會知道。

9.
教育的目標是為了讓他一輩子都活得好,而不是為了在人生早期階段可以多打幾次勝仗。那些二十年後就不再重要的勝負,就不要花太多力氣,放過孩子也放過自己。

10.
小孩有他的人生。你也有你的。

以上10點,當然不能窮盡所有應該注意的事,只是從基本的教育心理學出發,列出傳統上台灣家長最容易犯的錯。這些錯誤不只會讓孩子受到壓抑,往往也會減損教養的成果,並且使親子雙方都蒙受巨大壓力,怎麼算都得不償失。

教養孩子是一項複雜、需要知識也需要堅韌意志的任務,但糟糕的是,我們卻時常天真地以為「只要生了就會養」、「只要生了就會教」。這非常奇怪,如果收養一名小孩,需要經過各種鑒定和考核程序,為什麼親生的就不用事前的評估和訓練?我們對待親生子女的態度,遠比現行的收養制度草率,這種弔詭的情況造成許多根本沒準備好、也沒有做好「我應該努力做好準備」之準備的父母,在旁人的哄騙催逼之下生了,然後產生一堆教養問題。

孩子成長需要的不只是愛,父母之愛也不是與生俱來的東西。我們還得學著如何正確地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