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灣產業前進東協南亞的呼聲不斷中,越來越多專業人士前仆後繼學習第二外語,以增進職場競爭力。但學習新的語言不易,而與跨文化人士的溝通更是難上加難。

過去幾年在台灣,外商品牌的規劃操作主導權漸失,讓台灣的品牌經營者花費不成比例的時間去說服海外總部,關於台灣市場的潛力或獨特需求。但在規模經濟的壓力之下,往往不得已只得屈就於大市場所主導的行銷策略與素材。此時,「有效的溝通」(尤其是使用非母語與跨文化的人士溝通)就變得難如登天了,也更容易陷入誤解與衝突。

今年入圍奧斯卡最佳影片的 《異星入境》(Arrival)讓我特別有感觸,因為就過去十年負責台灣市場為跨國品牌行銷的經驗,長久以來有一半以上工作時間都需要與海外總部的長官或跨部門的同事溝通協調,他們大部分不是華人、不僅對台灣不熟悉,這個市場也不是他們的關心重點。恕水某我說句直白的怨言:與他們溝通,像跟外星人談心一樣困難!

在書店的暢銷書區逛逛,有關「溝通」主題的書籍已然令人目不暇給,甚至在許多機構的主題講座中,傳授各種溝通技巧也是不勝枚舉。

顯然,不是只有我覺得溝通很困難。

但實際上,就算盡力去照做,卻也很難抓到要領,於是常忍不住為自己套上「不擅溝通」的枷鎖而感到洩氣。可是從《異星入境》中的三個角色,我們看到了三種典型溝通的案例,片中與外星人雞同鴨講的窘境,除了有職場的既視感之外,也著實讓我暫時卸下懷疑自我溝通能力的重擔。

《異星入境》敘述某天地球上空突然出現了12個不明的飛行物體,分佈在世界各地的不同國家中。這些被人類命名為「豆莢」(Shell)的物體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除了物體的底部會每隔一段時間開啟,讓人類的團隊進入與外星人接觸。

因為不明白外星人的意圖,不同國家的科學家們和外星人互動的方式也不盡相同。而故事的主軸就環繞在這幾個角色身上,包括代表美國團隊的科學家伊恩(Ian)、代表中國與外星人交涉的軍事領袖尙將軍(General Shang),以及故事的主角——語言學家露易絲(Louise)。我從他們身上學到了三件事:

一、溝通不能只想著自己說,更要聽別人說

常見的第一種,是片中一開始的美國科學家伊恩。故事發展至女主角露易絲被美軍帶上專機前往外星飛行物體的所在地,那是露易絲第一次見到伊恩。在飛機上,伊恩還沒自我介紹,就對著還搞不清楚狀況的露易絲批評她書中的一段話,並以自身的理解與經驗,提醒她科學才是一切事物的圭臬。

伊恩只相信數字,也認為自己擁有科學邏輯的優勢,在他人沒有證據說服自己之前,習慣用懷疑、挑戰對方的態度去表態。這樣的精神或許用在研究上是可行的,但在溝通中若一昧堅持強勢心態、不釋放話語權,就不免有些不近人情,同時也容易過於武斷狹隘。

二、預設立場的溝通,往往會導致衝突

另一個角色也很有職場既視感:每個被外星人佔領的國家使用不同的溝通工具去詢問外星人來的目的,代表中國的尙將軍,則利用了麻將這個博弈工具去與外星人對弈。但「麻將」的本質是爭輸贏、搶得分,所以這裡的溝通最終是要拼個你死我活,而非達成共識。片中,也一度導致中國劍拔弩張,準備開戰。所以在溝通中再怎麼耐心傾聽、提供公平的話語權,一旦運用了具侵略性的工具或方式也會造成衝突。

三、想要溝通,要先有共同語言

同事就像外星人,超難溝通?電影 《異星入境》教我的事:不要急著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照片提供:《那些電影教我的事》

第三個角色是語言學家露易絲,她在著作裡曾寫道:「在任何的紛爭裡,語言永遠是第一個被亮出來的武器」(Language is the first weapon drawn in a conflict.)。因為她相信語言的威力,所以她更謹慎地運用這個工具。當她面對未知與隔閡時,她並非急著詢問對方以得到解答。她所採取的第一步,是建立雙方的共通點:也就是一字一句地去教育對方自己的語言,同時也學習對方的語言。她認為雙方需要等語彙學習夠多了,也確認彼此對於語境(context)是同步的,才可以去發問對方為何而來,以避免造成誤解。

「共同語言」在這裡的標準已經不是使用同種語言即可,而是「同步語境」。因為就算雙方可以說同一種語言,也會因為成長背景或認知不同而有落差:都說中文好了,你的「許多」,在我的認知中可能是「一點點」。所以,更何況是對著跨文化/語言的對方(片中的外星人簡直是現實生活中許多人的化身啊)。

因此,「有效的溝通」不是急著運用那些溝通的技巧,而是要先理解雙方對於語言的認知程度是否同步。因為語言會直接影響人的思考模式,不同語言的本質與邏輯不同,是與其歷史文化持續相互激盪、演進的。若彼此對於語言的掌握度不同時,溝通的落差只會更大。

所以我們為這部電影寫下了這一句註解:

語言可以是造成紛爭的武器,但也絕對可以是化解紛爭的答案。
Language can be used as a weapon that causes conflict; yet it can also be utilized as a solution to resolve one.

恩⋯⋯看來下次與總部開會,我的溝通效率應該可以有「一點點」的進展了吧!

書籍簡介

 

那些電影教我的事II:先替自己勇敢一次,再為對方堅強一次!

作者: 水ㄤ, 水某
出版社:商周出版
出版日期:2016/08/18

水ㄤ&水某

這一對愛看電影的夫妻在2012年成立了『那些電影教我的事-LESSONS from MOVIES』粉絲團,至今在FB與IG上累積了超過150萬名讀者。『那些電影教我的事』用精闢的一句話介紹電影的方式大受好評,也希望這些從電影中得到的體悟,能夠進而啟發身邊的每個人。水ㄤ與水某倆夫妻之間的甜蜜、默契、甚至是摩擦,常常不經意地透露在文字中,更讓每一篇電影的心得充滿了溫度,感動每個愛看電影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