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從一個國際創業研討會回來的路上,我剛好在洛杉磯機場轉機。因為之前曾在洛杉磯居住和工作過,依然有很多老朋友和同學在這裡,所以我決定多停留幾天。巧合的是,一個研究所時認識的日本同學在那邊出差,週末剛好都有空,可以一起逛逛洛杉磯,然後一起去機場趕午夜的班機。他回去東京,我回台北。

週六晚上,在我們趕去機場前,我陪他和他前女友在聖塔莫尼卡的餐廳吃了頓晚餐。我跟她還蠻熟的,他們在一起蠻長一段時間,從大學一直到在東京工作的幾年時間。當我同學被研究所錄取時,她也一同過來,申請了附近的電腦設計碩士學程。在研究所兩年的時間,她常常來學校的活動和派對,我們多數的同學都跟她蠻熟的,我也很高興能再次見到她。上次見面已經是5年以前了。

不幸的是,雖然我們都猜想他們畢業後就會結婚,但他們實際上卻分手了,她之後搬到了洛杉磯。他們依然保持聯繫、維持友誼。當我們3個都坐下來準備享用晚餐時,每個人都微笑並且擁抱。

一切好像沒什麼改變:她沒什麼變,那晚餐廳滿座,充滿著週末時放鬆人群的歡笑聲。最近的電視機上正播放著一場足球賽,就好像我們又重回學生時光,回到校園,時光對我們沒有影響。晚餐後,他們兩位移到了入口處的吧台,私下交談了幾分鐘。

後來,她去了洗手間,我同學回來,我們準備要買單離開。我問他,在聊天時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畢業後,她很想要盡快結婚。她已經年過30,想要定下來,盡快組一個家庭。但我同學還沒準備好。他總想著有一天能夠自己創業,而在他人生那個階段,創業的優先順序對他來說,比他女友想要盡快結婚來得更高。對他來說,就只是太早了,還不是時候。

在我們畢業幾個月後,他有個機會加入在東京的一間新創公司當共同創辦人,而他決定搬回日本。她則決定要接受一個在加州的工作,在一起7年後,他們終於決定各自往各自的道路邁進。

她在吧台說了什麼?我朋友對我微笑,帶有一點苦澀的神情說,她說,她花了幾乎過去十年的時間,終於瞭解為什麼在她經歷的感情中,我們的感情對她影響最深,最難以忘記。

她說:「因為,當我們開始交往時,我們都還像孩子一樣才20出頭,我們依然天真、單純,充滿著夢想,和對世界無邪的想像。我們還不知道如何玩弄權謀,如何隱藏在面具下保護自己。在一起時,看見的我是完全毫無保留,我們一起成長,一起扶持彼此,陪伴對方,直到有一天,我們眼前的道路帶領我們分開。

在我人生的那些年,沒有其他段感情能夠這樣塑造我們的樣貌,除了我的家庭,你大概在我之所以是今天的我的路上,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而我會永遠為此感謝,即便最終,我們走上了不同的路。

有時候,我們可能無法跟我們人生中的最愛走到最後,但這不代表我們不珍惜或是感謝他們。

當你忙著打造你的公司、建造你的帝國、追逐你的夢想,有時候感覺無法呼吸,有太多事情要處理,你感覺世界要崩潰,請記得這個,並且,希望這可以帶給你一點點喘息和慰藉的時刻:

在我們人生中的某個點,你對我和我的世界來說是如此的重要,並且讓我成為現在的我,我會永遠的感謝你。

沉默了幾秒鐘,她走了回來。我們全都起身,走到餐廳的停車場。她的丈夫已經來了,等著接她。他抱著他們剛出生的寶寶,只有5個月大,這是我們第一次見到她先生。我們都熱情地微笑,在最後的握手和擁抱後,我們各自上車,再次駛向我們旅程和人生中,彼此不同的道路。

那一夜,是在三年前。

在幾個月前一張臉書照片中,一個共同朋友的婚禮上,他們跟其他朋友坐在一起,對著鏡頭微笑。現在,她有兩個孩子,在美國定居。而我朋友,他的公司終於開始穩定下來,最近剛在日本結婚了。

再次,看著那張照片和微笑,真的好像一切都沒有改變。沒人變老,時光沒有影響任何人,但當然,實際上並不是如此。

在現實生活中,一切都不一樣了,不是嗎?做出的決定,選擇的路徑。

幾年前,當我們快要30歲的時候,看起來,許多朋友都想著同樣的人生重要選擇:我應該要結束現在的感情還是繼續下去?我是否應該試試看遠距離的感情?我是否應該繼續做現在的工作還是要跳槽呢?

現在,當我們30幾歲了,許多人開始看到幾年前所做決定的結果。我們後來跟誰結婚,以及我們走上了什麼樣職場和人生的道路。

我們是否在人生中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在許多方面來說,我們永遠沒辦法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尤其是當我們還年輕,對於判斷這一切是否適合我們人生的下一步來說,都還太早了。

或許有個問自己的方法是這樣的:如果我們現在拿到一個時光機,可以回到我們要做重大決定的時刻,我們是否會做出改變呢?

有句老話:如果你真心愛著某件事情或某個人,當時間到了的時候,放他們自由。如果他們又回來你身邊,那顯然他們真的屬於你。如果沒有,那或許他們一開始就不是真的屬於你,而我們只是幫未來他們真正的主人看著而已。

看著我同學和他前女友最近的照片,他們是否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如果他們有機會回到過去,他們會做出改變嗎?

有許多可能的道路,我們最終是沒有選擇去走的。有時候,對我們來說就只是太早了,所以看不出來最終會發生什麼事。如果我們有第二次機會的話,我們會做什麼不一樣的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