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孩子的想法是不成熟的,家長還是要有所堅持。女兒妹妹再次回到以色列時,已經十歲了,我思前想後為她找了當地最好的一所宗教學校。在做這個選擇時,我是有私心的。我雖然在爸爸的猶太教育下長大,對於猶太民族的禮儀和文化,我已隔絕太久了。我沒有能力把正統的猶太文化和禮儀教導給女兒。可是,我希望女兒可以融入以色列的文化,期望她可以成為一個受以色列人喜愛的真正淑女。

但是,女兒很不開心。她不喜歡每天要早起上課、背著手唱《聖經》,還要穿裙子上學的宗教學校,不能穿她最愛的牛仔褲。她想去能和同學開心嬉鬧的學校。

在很多事情上,我都是尊重孩子的意見,但這一次,我替她做了主。我認為,她可以不認同以色列的文化,但她不能不懂得以色列的文化。比如,以色列人吃完肉食後六個小時內不能吃乳製品......等等。為了讓女兒去宗教小學前有個好開端,我請了一個月的家庭教師,每天就反覆教她22個字母。從第一個字母發音開始,不停地教,扎實地學了一個月,直到滾瓜爛熟為止。

當時,女兒無法理解我的心情。其實,以色列人對女孩子的培養是最下功夫的。當她讀完三年宗教小學後,這些文化和禮儀在她心中已經根深蒂固了。她每天上學時都穿著過膝的裙子;說話從來不會大聲吵嚷;有良好的用餐禮儀;懂得以色列的風土和民俗;而且她還會寫流利的希伯來語文章,修辭能力非常強。女兒接受了很好的淑女教育,毫無疑問,她成為一個受大家喜愛的女孩子。

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女兒道歉當年沒有尊重她的選擇,告訴她那是出於母親的私心,是為了讓她學著做個淑女。我相信,有一天,當我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女兒生下的第三代移民會理解我這個外婆的苦衷和心意。不過,我並沒有把我的私心堅持到底。當女兒從宗教小學畢業之後,我就順應她的心意,讓她回到了普通學校讀初中。她進初中時,英語和數學的成績都是班上的第一名,因為之前在宗教小學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女兒從當年的淑女教育中受益匪淺,她懂得以色列的文化和禮儀,所以深受以色列朋友的喜愛,人緣非常好。她可以在警察局裡幫忙翻譯,給律師當助手,幫助中國勞工打官司,完全沒有文化上的障礙。有一天,女兒突然對我說:「媽媽,如果您當初沒有讓我讀宗教小學,我可能學不到那些靈魂深處的東西。」

尊重和放縱只差一步,做家長的一定要把握好界限。有些家長盡量滿足自己孩子的一切要求,讓他們完全「自由」地成長,這不是尊重,這是放縱。對於孩子的無理要求,做父母的必須堅決地拒絕,這也是尊重的一種,不是只有滿足孩子的要求才是對他的尊重。在不同階段、不同情況下,所謂的「兒童本位」的具體做法也一直在改變,我們一定要記住:以不變應萬變。什麼是不變?就是我們對子女的愛是不變的,我們教育的目的是把孩子培養成一個端正的人,這個是不變的準則。至於其他的東西,都是可以視情況彈性調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