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工作的關係,最近我有機會在台灣的學測中擔任監考官。就我了解,學測總共要考五個科目(國語、數學、社會、英文、自然),除了國文考120分鐘之外,每一個科目各考100分鐘,由於監考官不能帶任何的東西進考場,所以在那100分鐘內,我可以慢慢觀察每一位同學認真考試的樣子。

當考完第三個科目,考生與監考人員都離開考場的時候,有一位同學走到我旁邊問我:「做為一個外國人,看到我們聯考,你有什麼看法呢?國外有沒有像我們這種全國性的大考?」

這次監考也的確讓我回憶起我荷蘭的聯考經驗。

台灣這種聯合考試速戰速決,兩天見真章,一天考兩到三個科目,考生認真到滿頭大汗,我心想,這個考試真的至關重要,單單一個週末就會影響到學生之後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萬一在這個周末感冒,那豈不吃虧?

正因為這個考試非常重要,學生壓力極大,處在這種高壓環境會不會影響到學生思考的能力,而影響表現呢?

不過,台灣的教育體制應該也想過這些問題,聽其他監考人員說,現在高中生可以考兩次,寒假有一次機會,暑假也有一次機會。

面對一試定生死的重大關頭,難怪那個同學滿臉羨慕的問我國外是否沒有聯考。

「不會啊,荷蘭也有聯考啊」我回答:「只是考的方式不太一樣」

2002年我也參加了荷蘭的聯考,考試基本上分兩個部分:「學校部分」和「全國部分」,各佔總成績的50%。

所謂「學校部分」是指每個科目的內容雖然是由荷蘭教育部指定,可是每個學校可以自己決定考試的內容與方式,像在我的中學,「學校部分」就涵蓋了學生三年的表現,包括各個小考、大考、期中考、期末考,把這些成績全部平均下來,就成了「學校部分」的總成績。

學校採取這樣的方式,應該是因為學校認為,如果只有在一個時間點測試學生的能力,可能有其他因素造成無法準確反映學生程度。一位優秀的學生可能因為那個周末感冒、家裡出事或太緊張而考不好,拿到不理想的成績。

如果學校在很多不同的時間點測試學生的學科能力,理論上平均成績應該比較貼近學生真正的實力吧。

也許台灣的讀者會好奇,如果「在校成績」比例那麼重,學校又完全自行決定考試方式,學校是否有誘因故意讓考題簡單化,以提升學生的總成績呢?

這個問題在制度設計時也有被考慮進去。如果一間學校故意放水,操控「學校部分」的成績,學生競爭力自然相對變差,遇到全國考試時一定會不如腳踏實地的同學考得好;相對的,「學校部分」考得比較嚴格的學校,學生成績可能比較低,但是面對「全國考試」就會考得好一點,拉高總成績。

這個「學校部分」與「全國部分」成績的差距,也漸漸變成判定學校品質的標準,也就是說,在校成績高於「全國考試」成績的學校,普遍會被視為比較不好的學校,相反的,學生在全國考試表現得好,家長跟政府就會知道這所學校認真辦學。

荷蘭「全國部分」考試比較像台灣的學測或聯考,由教育部規定考試題目,全國的高中生都在同樣的時間考同樣的科目,最大的差別是:荷蘭每個考生大概要考八至十個科目,而且為了要盡量讓每一個同學考試的時候都是良好狀態,一天通常只會考一科。荷蘭大學聯考需要兩個禮拜。

監考時同學問我的問題,我只能說:「很多國家都有聯考,這個年紀的高中生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會經歷,只是不同國家的高中生,經歷感受都不太一樣。」

台灣的制度可以說很公平,每一個人有一樣的機會。

荷蘭的制度比較偏向每一個人需要有他自己考好的機會,每個人都不一樣,所以一樣的機會不見得公平。荷蘭願意給予學校比較多的信任與空間創造給學生最好的學習過程,而不是憑這個學校學生的考試結果來論斷這個學校的好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