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最重要的交通運輸事業,同樣搞罷工,但華航與台鐵的罷工,最後的際遇卻是截然不同─華航高奏凱歌、政府全盤接受條件、罷工者不受影響;台鐵則是「對不出勤員工嚴懲,除記曠職,最重記2大過免職」。

天壤之別已不足以形容這種差距,原因當然不在網路上有人嘲笑的華航與台鐵罷工者「顏值」的差別導致的差別待遇,但緊縮勞權空間非常明顯,某個角度而言,可以說民進黨政府是承認處理華航罷工案失當,因此對台鐵罷工者相對就嚴厲;從更高的角度看,民進黨是「開始學作執政黨」了。

華航罷工發生在去年6月,民進黨政府上台才1個多月,顯然在思維、心態上尚處於「從在野過度到執政」階段。在野時,民進黨是對任何反對運動、抗爭行動都支持相挺,藉此削弱國民黨執政的正當性與力量。所以對上台1個多月就發生的華航罷工,民進黨的態度是像在野黨而非執政黨,對罷工的相挺高居歷年政府之冠。

當時,蔡英文在「英翔專案」出訪登機前說她的心情非常沉重,「如果不是忍無可忍,沒有一個空服員會走向罷工」;在飛機上,又對華航罷工者隔空喊話說「這條路上會與各位一起渡過」、「不會讓你們感到孤單」。對在罷工前談判不接受罷工者條件的原華航董事長與總經理,行政院是直接撤換,換上的新董事長何煖軒與勞動部官員與罷工者談判後,成功結束罷工─因為他們全盤、不打折扣的接受罷工者的7大訴求

民進黨政府對華航的處理影響深遠,被批評為毫無原則的全盤接受條件,大幅增加華航經營成本,同時引發其它企業與工會躍躍欲試,企業界也對新政府如此作為感到憂心,擔心引發連鎖效應。

所以這次台鐵罷工就沒那麼幸運,華航罷工案中顯現的「政治支持力」全然消失,換上的是依法處理、警告、打壓。小英總統不再會說「如果不是忍無可忍,沒有一個台鐵員工會走向罷工」,也不再有溫情的「不會讓你們感到孤單」喊話。取而代之的是台鐵威脅要對罷工者祭出曠職及各種處罰,對工會的訴求,交通部長賀陳旦說是「少部份人扭曲誤傳」,批評工會「把旅客權益當成抗爭要脅手段」;而行政院則表示「支持台鐵與交通部的立場」,林全喊話說「大家需要交通工具」─華航罷工可沒聽過官員這樣說,好像大家就不需要華航。

年假之後,台鐵事後表示將對不出勤員工嚴懲,除記曠職,最重記2大過免職。而對台鐵的「嚴懲罷工者」,交通部也表示支持處份,「否則全國陸、海、空運從業人員可能比照辦理,以後連續假日交通輸運將面臨崩潰」─華航罷工案時顯然他們就沒想到這點。

如果真要比較兩者,台鐵與華航同是重要的交通運輸事業,華航罷工選在暑假出國人潮增加前,台鐵罷工選在春節運輸高峰時,其用以增加本身談判籌碼的意圖相同;最後的影響是台鐵並未發生班次脫班、甚至停擺情況,華航罷工則造成266旅遊團、5261人受影響無法出境或滯留國外,旅遊業估計至少損失新台幣五千萬元而要向華航求償。以結果論,倒是華航罷工的負面衝擊還比較大。

只是,華航工會是經過合法程序通過罷工,台鐵則是以集體休假方式達到實質罷工的結果,而請假程序的完備與否則是操之在台鐵手上。台鐵也是抓住這點要把罷工者以「曠職」處份。

但無論如何,以政府對華航、台鐵罷工的兩樣情來看,緊縮勞權空間殆無疑義,未來的民進黨政府不會再是那個對勞工運動「無限期支持」的在野黨了。正面看當然是民進黨終於開始學作執政黨了,負面看則是在數不清的髮夾彎之後再添一筆記錄。

民進黨曾毫無保留的支持太陽花學運,對學生占領行政院亦不表異議,林全上任後立刻撤銷對學運中「佔領行政院」的126名被告撤回告訴,所以當國民黨黨工也來次攻打行政院時,行政院只能咬牙也不提告─不過未來不會再這麼便宜了,民進黨執政越久,會越回歸到執政者基本的立場:求安定、要穩定、依法論法將再次躍上主流成為主軸,台鐵罷工的處理其實就已顯現此趨勢。

其實,如果願意多觀察就可發現,不論黨派、不管政策差距多大,執政者的嘴臉是有「高度的一致性」,大家可以繼續觀察領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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