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到餐廳吃飯,老木正前方的某桌正家族聚餐,幾個長輩聲如洪鐘地交談著,由於空間促狹,即便旁人不想聽,都得被迫聽完一字一句。

那些長輩們正質詢同桌的晚輩:「囝仔,你們都國中高中了,以後要讀什麼系?以後想做什麼?攏登大人啊捏,愛想啊!」

幾個孩子沉默著,被逼問多次之後,其中一個看起來像國中生的女孩回答:「我喜歡攀岩。」

長輩A:「蛤!攀岩當飯吃啊!你女孩子家一天到晚爬來爬去像什麼話?」

長輩B:「現在的孩子都不會想啦,草莓族…..。」

長輩C:「國中生好好念書考試就好啦,做其他的都是浪費時間,等考到好大學之後就船到橋頭自然直了。」

長輩D:「讀師範好了,女孩子當老師好,有鐵飯碗又有寒暑假,以後嫁人的時候對方家長也會比較喜歡,正正派派的。」

長輩E:「你們男生就讀電腦好了,讀那個可以當科技新貴啦!賺很多喔。」

長輩F:「現在讀電腦也不行了啦,已經不賺了,要讀醫科然後開醫美診所啦,那個才叫賺!」

長輩G:「你以為醫科那麼好考喔!現在小孩根本讀書都不認真,叫他們每科考80分都辦不到,害我們做父母的花那麼多錢,從星期一補到星期天也是了然,他們臉還臭得很哩,搞得好像我們欠他的一樣,早知道還不如拿這些錢去買名牌包包,窩呵呵呵…..。」

長輩H:「一代不如一代啊,現在的小孩都不會想,哪像我們以前老老實實聽大人的話…..@^%#$$!^&*$。」

國中女孩終於打破沉默:「我可以考體育系,然後自己專攻攀岩,我高中想讀夜校,白天打工存錢參加國外的比賽,以後當個攀岩教練,你們除了『賺不賺』之外都沒想過快不快樂或健不健康嗎?我攀岩,我很快樂又很健康。」

長輩A:「頂嘴喔,沒大沒小!可以醬子跟大人講話嗎?攀岩攀岩….以後你就後悔了,快樂健康當飯吃啊?」

長輩B:「可以念日校不去,念什麼夜校?把書讀好就好,閉筍閉康的(台語:搞東搞西),大人為他好都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啊…..。」

就這樣,3個孩子的人生大未來就這麼玩弄於8個長輩茶餘飯後的談資裡。

我猜,那國中女孩一定想破了腦袋也搞不懂,這些大人為什麼老愛把自己關在發霉的井底?心甘情願地當一隻角質層厚厚的老青蛙?都2017年了,台灣的女生還在裹小腳嗎?依舊只能為了嫁人而呼吸?如果現在的女生可以是戰地記者,是戰鬥機駕駛,是太空人,是總統,那女生當然也可以成為用肌耐力與判斷力展現自我價值的攀岩高手啊!

而另外那兩個高中男孩,一定也搞不懂大人為什麼在長達十數年的剝奪自主權之後,回頭又責怪起孩子是無法自主的草莓族?

其實這些迷信的大人才是「王牌老莓族」,好傻好天真的相信只要能精確掌控下一代的日常生活,行為與思想,直待某日「考到好大學」之後,孩子的人生就「船到橋頭自然直了」。

仔細想想,一個沒能力傾聽內在聲音的孩子,一個只能順從長輩安排的孩子,即便自己壓根兒對教育、教學與學生毫無熱情,卻為了獲得「寒暑假的福利」與「風光嫁娶的履歷」而當老師,那日後捧著那個飯碗時,是誨人不倦還是毀人不倦?終其一生是得意還是不得志?

親愛的長輩,你願意替你的晚輩,以及你晚輩的學生背書幸福嗎?

如果每個在志願表上填上醫學系的孩子,都是為了日後開醫美診所大發利市而做的選擇,到了那日,你們這些老屁股在肝膽脾肺腎出問題的時候、心臟做支架的時候、血管阻塞的時候、骨關節壞掉的時候、攝護腺故障的時候….誰來救命?

親愛的長輩,你願意為你不良的價值觀賭上整個社會的風險嗎?

功利主義之下,若是連孩子的補習費用都能與名牌包包畫上等號,這樣的老木,老木已不想論斷。

老木只想跟孩子們說,如果你喜歡攝影,那就請你用鏡頭說故事,用情用心拍出有血有肉的畫面,奉獻自己的情緒,構成一張張有情緒的作品。如果你喜歡煮麵,那就請你就把湯頭研究到風味絕佳,麵條擀到口感一流,食材與調味搭配到客人念念不忘,要煮麵,就要煮到一麵入魂。

孩子啊,志向是不分階級的,只要你們能找到生命中值得熱血的事,在心無旁鶩裡奮力奔跑,很多意外的收穫自然會隨著殷實的付出而來。如果你只想把名利擺在熱血的前面,那我必須告訴你,這些幻想油脂過高,養分過少,只會滯礙你向前的路徑而已,跑不遠,跑不久,更跑不出專精的姿態。

隔了幾分鐘後,那桌又傳來某長輩的聲音:「我吃過的鹽比你們吃的飯還多啦,做晚輩的就是要乖乖聽話啦!」

在第二道菜上桌之前老木決定改成外帶,深怕耳朵吃太鹹了,藍瘦香菇。

親愛的長輩們,歲月讓你們吃了這麼多鹽,那並不代表你能擅自將孩子新鮮的夢想醃漬成皺巴巴的菜脯,而是要你用那些智慧的鹽,適切的替孩子的人生加味,提鮮。

年代不同了,達人崛起
我們都是長輩,一起進化好嗎?
從今天開始陪著孩子找到自己的熱血吧!

《放了牛,他們自己會吃草》預購連結:

博客來→http://bit.ly/2h0zhjb
誠品→http://bit.ly/2hTuCEr
金石堂→http://bit.ly/2hTuyV7
讀冊→http://bit.ly/2i8EGtx
三采→http://bit.ly/2h0Bt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