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快到了,員工們討論的是尾牙抽獎與年終多寡,但有一種人卻不會因為過年而特別開心,那就是老闆。對大多數老闆來說,年關代表荷包大失血,年終給不到位又得擔心人才流失,還要費心思考來年經營策略,也就是說,過個年,擔心的事情只有越多,不會更少。

古代的皇帝也是如此,很多人都以為皇帝過年有享不盡的奢華,其實適得其反,歷朝歷代皇帝逢年過節,不僅得遵循古禮,繁文縟節多不勝數,就連大年初一,也都不能睡到日上三竿,歷代皇帝的年,究竟怎麼個苦命法呢?

過年皇帝也要給年終

詩經有言:「率土之濱,莫非王土。」我們總以為皇帝作威作福,全天下的土地與財富都可任意取用,可是實情並非如此。

至少從宋代起,皇帝就有固定薪資,當時皇帝的薪資稱為「好用」,每個月1200緡,換算成現在薪資,年薪大約新台幣2千萬元,看起來很多嗎?其實並不然,因為皇帝沒事就要賞賜、恩典一下,逢年過節還要發紅包和年終,可以想見,這筆錢很容易就捉襟見肘。所以到明代,皇帝會積攢自己的小金庫,叫做「內帑」,這筆錢與國家財政分開,是皇帝的私房錢;清代皇帝也領工資,稱為「體己銀子」,每年都由戶部按月撥給內務府,作為皇帝日常使用或賞賜等生活開支。

不過這筆私房錢有時很快就因為好面子排場闊綽就用光,那該怎麼辦呢?所以有些皇帝會兼營副業,像是明武宗朱厚照,就曾公開與民爭利,開起「皇家客棧」。根據明史記載,當時皇帝特許太監開設寶源、吉慶二皇店,所謂皇店,就是皇帝特許並賜名號,由皇親國戚、太監權貴們開設的客店,收入不受官府管理,利潤通通都收入皇帝的小金庫。

當時皇店不用繳稅,賺錢又快,所以一發不可收,分號也越開越多,據說朱厚照因此一年至少得白銀8萬兩盈餘(當時一兩白銀大約等於現在新台幣3000元,所以約等於2億4千萬元)。但即使有這筆錢,有時還是不太夠用,所以史料記載,明武宗「每夜行,見高屋大房即馳入,或索飲,或搜其婦女,民間苦之。」這行徑,幾乎跟強盜沒甚麼兩樣了。

過年民間放大假,皇帝可得要加班值勤

儘管電視劇中皇帝可憑個人好惡為所欲為,不過對清代皇帝來說可不是這樣的,滿清入關之後,記取前代昏君的教訓,定下諸般規矩,讓繼位的皇帝無法懈怠,逢年過節也不例外。

清代春節一般從農曆12月23日起到1月20日左右結束,這段期間皇帝的工作比平常更繁重。除夕一過,皇帝就必須書寫吉祥話,賜給王公大臣,這有點像是總統府印製賀歲春聯及紅包袋給民眾討吉利,但古代皇帝卻沒有印刷機,只能親筆寫,儘管沒有硬性規定寫多少張,但還是要顧慮到臣子們祈求皇上恩典的心情,至少十幾張各式各樣的吉祥話是免不了的。

一般人除夕守歲後都可以晚睡晚起,但皇帝可沒有這個福利,根據「清史稿禮志」記載,大年初一皇帝凌晨兩點就要起床,在宮廷各處拈香行禮,早上七點登上太和殿,讓文武百官集體拜年,行三跪九叩大禮,朝拜完了也不得閒,必須進行各式各樣的重大祭禮,像是乾隆就會固定到北京北海闡福寺祭祀,直到下午4時,才能和后妃舉行家宴,稍微喘息一下。

別以為只有清代皇帝這麼命苦,宋代皇帝也不遑多讓,根據南宋吳自牧所著《夢粱錄》記載,大年初一清晨四點不到,皇帝就必須起床穿戴整齊,在宮裡焚香祝禱祭拜天地,拜完後接受文武百官及外國使節的朝拜,朝拜完畢還必須賜宴,與眾人觀賞歌舞表演,大約要忙到快中午時分,才能結束大年初一這場苦不堪言的「元日大朝會」。

過年民間有大魚大肉,皇帝只有清茶素餃

除夕夜的團圓飯,一般都會準備得豐盛些,而北方習慣在春節時間吃餃子討吉利,象徵招財進寶。在清宮,也有吃水餃的習俗,宮裡把水餃稱為「餑餑」,照說既然是皇帝吃的餃子,就算不是山珍海味,最起碼也應該是大魚大肉,可惜完全不是這麼回事,皇帝吃的是不折不扣的素餃子。

原來,清朝皇室信佛,除夕春節敬佛用素餃子,祈求佛菩薩保佑新的一年平安素淨,而皇帝吃的素餃子,就是同一鍋煮出來的,這種「御用素餃」,以乾菜、蘑菇、筍絲為內餡,這要是在民間,肯定覺得太過寒酸而覺得心酸,可偏偏皇帝沒有別的選擇,就算再肚餓嘴饞,也只能用素餃子果腹。

不僅大過年只能吃素餃子,就連酒,也不能多喝,我們知道,女真人來自酷寒的北方,所以喜歡喝酒驅寒,因此平時宴客總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可是酒喝多了容易誤事,所以滿清入關之後,在新年賜宴時,準備的不是火辣辣的烈酒,而是酒精濃度稍低的黃米酒,要是王公大臣連喝黃米酒都可以飲酒過量,那可是要受懲罰的;康熙時則更變本加厲,推行「禁酒令」,設下文茶宴和武茶宴,明令以茶代酒,讓喝酒變得更節制,這些措施,無非是要改變女真人喝酒不加節制的壞習慣,但這麼一來卻苦了皇帝,因為連過年都不能好好放縱一下。

古代皇帝逢年過節還要求自己勤儉至此,無非就是要立下榜樣,造福萬民,孫中山先生曾說過:「聰明才力越大者,當盡其能力以服千萬人之務,造千萬人之福。」這也是主宰生殺大權的老闆們,所擁有「有為者亦若是」的心情。因此見到老闆如此苦命,不妨給點掌聲,因為這種能奢華而不奢華的以身作則,才能真正為公司帶來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