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初的台灣社會集體心理並不平靜,今年剛開始才不過短短時間,接連爆發了自稱「田中實加」的陳宣儒與藝名「海倫清桃」的阮菁桃兩起造假事件。

紀錄片「灣生回家」監製、作家田中實加在產生一連串以灣生為主題的作品後,他的作品與真實身分一直受到質疑;去年底終於被日本媒體爆出身分造假之事,遭公眾廣泛指責不但本人並非台日混血的灣生後代,個人經歷也多所變造。

這起事件還沒完全結束,又爆發了以往自稱台越混血,本名阮菁桃的藝人海倫清桃,事實上毫無台灣人血統,是在1999年22歲時,從越南嫁給台灣花蓮的戴姓男子。

她所謂「親人去世,與其家在花蓮台灣裔」的身分,都是將丈夫的身分經歷改編成自己的經歷,並且出書告訴社會大眾;但事實上她已經38歲,也不是之前對外宣稱的33歲,而且早有家庭。

一個想成為日本人想瘋了的台灣女性,與另一個想成為台灣人想瘋了的越南女性,在幾天內都繁華落盡。這兩則新聞事件就像是兩面相對而立的鏡子,把整個台灣社會夾在中間,完整無缺地映照出整個台灣社會的當代精神樣貌,整個媚強凌弱欺善怕惡的集體心靈。

在台灣人的心靈地圖當中,400年難民、移民與被殖民交錯而致組成整個社會集體記憶的歷史,造成嚴重的精神扭曲。台灣心理的世界東亞與自己相對關係的藍圖分成四個階層:

一、皮膚比自己白的種族與包含西化的日本人,有時包括韓國人

二、台灣人自己

三、皮膚比自己黑或是比自己更南方來的黃種人如越南人

四、解嚴後從中國大陸來的新移民

這種種族歧視的制度是嚴苛到不可能因為後天努力而改變,對比之下有人要嚴厲攻擊高中生出於好玩而模仿納粹的服飾是不道德的,在這個高度種族歧視的社會根本就是大笑話。

當我們在描述某個地方是一個對外國人友善的城市時,所出現在交通工具廣告上的外國人幾乎清一色都是白人,所有皮膚比自己深色的種族是不應該出現在視野中,也是不需要對他們友善的。

在這個以種族歧視為本種性社會的架構中,最慘的應該是位居最底層,被網路鄉民俗稱「26」,中國大陸最近30年來台的新移民。在我國現行憲法增修條文第11條中明白表示,「自由地區與大陸地區間人民權利義務關係及其他事務之處理,得以法律為特別之規定。」在現行司法實務上的認定,基本上所謂「特別規定」,主要是比一般台灣人特別低的剝奪與降等。

因此大陸女性嫁來台為台灣人妻為台灣人母,但是入籍拿身分證時間要更久,也要等更久時間才能在台灣擔任公家機關的低層工作。

曾經有一位大陸配偶謝紅梅女士考上基層公務人員考試,被分配到一間公立小學擔任地位近乎工友的書記職務,卻因為在台灣居留時間不夠而無法任職。(新聞連結:入籍滿10年 陸配回任公職)但謝紅梅並不被命運所擊倒,她依序提起行政救濟後聲請釋憲,請求宣告組段兩岸關係條例第21條第1項前段規定違憲。

就在大法官做出「618號解釋」整整10年後,陸委會在去年(2016)11月17日表示,決定放寬陸配擔任機關臨時人員,在105年10月27日後,凡中國大陸人民在台依親居留、長期居留或已設有戶籍(即取得身分證)者,皆可受僱於各機關(構)、學校擔任臨時人員,不再視為非法。(新聞連結:開放陸配工作權 陸委會:應考量勿涉情報國安

陸委會並且進一步解釋,各機關、學校的臨時人員,是指不適用公務人員法規,以人事費以外經費自行進用的臨時性、短期性人員,業務也不涉及公權力行使。例如各機關或公營事業單位以臨時人員規範及程序進用之廚工、停車收費員、看護員、照顧服務員、清掃人員及作業員等。

你看跟邪惡的納粹屠殺猶太人比起來,文明無比的台灣國多高尚。經過幾十年的長期歧視壓迫,我們終於開放已經成為台灣人的「前26」可以到公家機關幫台灣人掃廁所倒垃圾了。你敢說台灣的政府不民主、不公義、不好棒棒嗎?

由於這種整體社會性使低下者無可逃躲的種族偏見,既然除了重新投胎以外顯然不可能改善。因此在當代台灣新種姓制度中處在較低階層的人,想要變成高階層的人只能靠造假。

這個現象又在基本上低成本主要靠薄利多銷的台灣文創產業又更加嚴重,這兩位女士的故事都爆出造假,正表示台灣集體心靈意識深處的最黑暗面。

陳宣儒、阮菁桃與謝紅梅教給我們的生命功課,就是在於我們本質上是嚴重種族歧視的社會。

跟事實上有嚴重種姓制度傾向的台灣社會集體心靈邪惡面貌相比,陳宣儒、阮菁桃在自己身世故事的捏造上縱然有些小奸小惡,以及無可逃躲的法律責任之外,真的還那麼值得計較嗎?

※作者簡介:96年取得我國專利代理人資格、102年律師考試及格、台大國發所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