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多美普林西比上週與台灣斷交後,台灣只剩下21個邦交國,追平史上新低紀錄。分析聖多美普林西比之所以會這麼做,是順從中共的意思,因為中共想給蔡政府下馬威,卻又不希望傷害台灣人民的情感,刻意透過這樣的方式減緩台灣人民凝聚敵對意識。

這樣的結果,似乎印證了「弱國無外交」,但有趣的是,當初諸葛亮講這句話時,可不是對蜀漢的弱小認命,他反過來,是告訴劉備自己會盡心盡力輔佐後主,讓蜀漢有足夠的實力談判。其實,早在春秋戰國時代,許多小國就面對類似的外交困境,他們是怎麼渡過的呢?

藺相如綜合「軟實力」,是柔中帶剛的不二法門

軟實力(Soft Power)」一詞,是由美國學者約瑟夫·奈爾所提出,是指在國際關係中,一個國家所具有的除經濟及軍事外的第三方面實力,主要是文化、價值觀、意識形態及民意等方面的影響力。但是在春秋戰國時代的趙國,早就有類似的作法了!

話說秦王在藺相如完璧歸趙之後非常惱怒,發兵攻打趙國,殺死趙國軍民二萬人。秦王在取得勝利之後,為了集中力量攻打楚國,約趙國在澠池會面停戰,會中秦王不斷想要羞辱趙王,但都被藺相如巧妙應對,最後不僅保住了趙王尊顏,也保住了趙國的城池。但是區區一個藺相如,哪有辦法老是在外交上跟強秦針鋒相對?憑藉的,正是趙國背後的軟實力。

原來,當時從趙武靈王開始,就已經下令「服胡騎射」,這可不是改變服裝騎馬射箭這麼簡單,而是「易胡服,改兵制,習騎射」。也就是說,當時的趙國老早更改兵制,從中原習慣的步戰變成馬戰。秦國稱霸西戎,老早就意識到馬戰的重要性,當真要作戰起來,自己未必真的能討好;就算勉強打贏,還要面對楚國等強國的虎視眈眈。因此,藺相如才有辦法憑這個優勢,來面對秦王的色厲內荏。

趙國兵制的改變,就是典型的軟實力,而台灣輸出外國作外交的優異醫療團隊,也是一種軟實力,最明顯的,就是與馬拉威的斷交,馬拉威與中國建交後不到2年時間,總統莫泰加就在公開場合坦言與台斷交是錯誤決定,因為中共提供的醫療協助,遠不及台灣方面所提供的完善與周全。而今,有哪一方面的著力點,是台灣可以發展卻又不會被牽制或複製的軟實力?值得考究。

燭之武發展「巧實力」,是國際折衝中平起平坐的良方

在「硬實力」、「軟實力」之後,約瑟夫·奈爾又提出的「巧實力(Smart power)」,是指透過遊說、斡旋等有效方式,進行軟硬兼施的外交策略。對弱國來說,當然就是利用國家間連橫合縱的平衡巧施奇計。在春秋時代,把巧實力用的最道地的,非以燭之武莫屬。

當時晉文公、秦穆公聯合攻鄭,情勢危急之際,鄭文公派出了燭之武,燭之武面見秦穆公,首先分析秦晉的利害關係,是損人不利己;再以鄭國能當晉國補給站為由,說明不滅鄭國反對秦國有利;最後提到秦、晉的合作終究不能長久,施恩於鄭國才是長久之道。這三大理由合情合理,讓秦穆公不顧秦晉之好,終究退兵而去。

有趣的是,燭之武遊說的三大理由,都是善用大國之間對立的形勢,以及彼此之間的猜忌,讓鄭國能在列強環伺下,巧妙存活。而鄭國的巧實力在哪裡?正是「燭之武」,有一個如此樣懂得運用情勢的外交人才,又能透析列強爾虞我詐的本質加以利用,你說秦穆公忌不忌憚?秦穆公之所以願意退秦師,未必是真的在燭之武勸說下卻步,他只是擔心鄭國有第二個,甚至第三個燭之武出現,因為秦國只要多幾個這樣的敵人,就會有面對不完的敵軍壓境。

可別以為不可能,主張合縱的蘇秦,就是經典的案例,他以一人配帶六國相印,堪稱是外交奇蹟,可是最初用他的,卻是地處偏遠的燕國,蘇秦利用看似事不關己但卻早已預見未來的獨特眼光,先後說服六國與其合作,儘管後來被張儀的連橫所破,但如果當初再多幾個蘇秦為燕國效命,張儀想要動搖合縱,恐怕也是難上加難。

看看現在的台灣,很遺憾並沒有培養出真正出類拔萃的外交人才。而美國即將上任的準總統川普,也早就意識到這樣的問題了,他曾說:「國際間的談判不該派學者,而是派商人才會贏,因為商人才懂廝殺。」這並非是指商人是真正的外交人才,而是如果能運用商人在商場的思維,來應付國際外交的勾心鬥角,是不是反而更能出奇制勝呢?這一點,尤其是陷入外交困境的台灣所應該深思的。

建立民族韌性,始終是屹立不搖的基礎

國家可以小,民族意識不能少,從過去的明鑑看來,凝聚意識所建立的民族韌性,始終是屹立不搖的根本。

春秋戰國時代的秦國之所以強大,那是因為原名芈月的秦宣太后以身相許,色誘義渠王,但強大的義渠外族在首領被誅殺之後,為什麼不能另立新主以抗秦?那是因為義渠在臣服秦國的30年期間,也弱化了自己抗秦的意識;二次大戰以色列建國之後,為何能在阿拉伯國家的環伺中屹立不搖?那也是因為藉由猶太教所建立的優越民族意識,緊密的牽繫了散落四方猶太人的意識,讓他們不僅足以抵抗阿拉伯人,也強化了自己的實力。

台灣國力不強,但如果能展現強大的民族韌性,任誰也不能真正輕視我們,只是,從過去的族群分裂,到現在的藍綠惡鬥,都不斷地撕裂原有的民族意識,當一個人沒有打從心底認定的信仰,又如何有付出一切的毅力與決心?而這樣被分裂弱化的民族意識,又如何展現韌性?如果台灣繼續這樣分裂內鬥,又如何能真正讓他人對我們的民族韌性感到由衷忌憚?

也許會有人說,時空背景不同了,過去的案例,對現在的台灣外交毫無助益,但其實,重視歷史不只是為了不要重蹈覆轍,還為了鑑往知來,知道過去所有外交策略,正為了生出更新更好的外交手段。外交不止鬥力,也鬥智,而鬥智所憑藉的,便是存乎一心的巧妙運用,我們是否能運用聖多美普林西比與台灣斷交的惡劣局勢,反過來創造另一些從谷底翻身的契機?我想,也是台灣在面對外交骨牌效應的威脅中,可以思索解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