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週前,我去了一個創業圈朋友的午餐聚會。那天參加的人總共有五位,我們不是自己創業,就是最近加入了其他年輕的團隊。

我們很快的交換了一些業界最近的資訊,以及彼此公司的近況。當聊到最後一位朋友近況時,我們問他是否喜歡他的新創公司經驗。他原先在一個很大且非常知名的國際科技公司工作,之前被獵人頭公司介紹去一家做雲端服務的新創企業,大約一年半前轉換了跑道。我們都很好奇他目前為止感覺如何。

18個月前,當他宣布要辭職離開原先穩定且受尊重的工作,並加入一間新創公司時,我們全都很驚訝而且好奇。我們立刻想到了大家全都很熟悉,而且個人也經歷過的創業印象:

一開始是非常小的3到5人的團隊,全都窩在一個小小暫時的辦公室裡面,家具都很破舊,騎著腳踏車去上班。拿很低的薪水,團隊投入了所有儲蓄,每個人都工作到很晚,週末也在工作。很煎熬、流血流汗為了一個共同的夢想,很類似矽谷的樣子,許多年輕新創團隊一開始是在某個人父母的車庫裡面工作。

但相反的,在第一個月後,這位朋友告訴我們情況不是這樣。他的公司在信義區一個很高級的辦公大樓裡面,公司有40位全職員工,他的薪水不但沒有比之前的公司低,甚至還更高一些。所有的員工都有免費的健身房會員,可以在中午休息或是下班之後使用。

我們都非常震驚。在新創公司初期關鍵的一兩年,預留足夠的現金,試著快速成長並盡快損益兩平是關鍵,他們如何能花這麼多錢,好像自己是一個已經賺大錢的上市公司一樣?

我們馬上問:「誰是創始團隊?允許這些決定的投資人是誰?你公司主要的資金來源是哪來的?」

我們的朋友回答:

「我們主要資金來源基本上是執行長的父親。執行長自己只有35歲。他父親是一位非常成功的科技公司創辦人,非常有錢。他的兒子之前一直在幫家族企業的忙,但沒有真正管理過自己的公司,兩年前,他跟父親說想要開自己的公司。所以基本上,資金、董事會和主要的投資人都一樣,是他的家人。

這位兒子,我們的老闆,對每個人都非常好,想要被員工愛戴,想要被認為是一個好老闆,所以他給的薪水和福利都非常慷慨,常常帶同事去吃很貴的晚餐。但是他沒有什麼管理經驗或是專業技能,所以主要是合夥人或經理幫他管理。

他通常是中午左右進公司,每天大約晚上六點左右離開去應酬。這幾乎像是家人付很多錢給這位兒子去「體驗」電影裡面的創業形象,沒有真正的壓力、煎熬,和失去一切的恐懼。」

那是在一年前。 這天下午,我們問他最近情況如何?他說,這間公司下個月要關了。18個月後,雖然有些產品已經好了,而且非常不錯,但是現金流完全失控,公司完全沒有機會能夠快速損益兩平。

創業圈常聽見的一個問題是這個:

有些人很幸運,可能因為富裕家族或是透過關係,開始創業的時候,他們已經有了一個大公司、富爸爸或有名的天使投資人用許多資源和資金支持他們,而從第一天開始,他們就提供了一個已經成功公司才有的舒適、豪華和福利,沒有一般新創公司在前幾年最大的風險和痛苦。

這是不是不公平?這不是立刻讓像這樣的公司更容易成功嗎?難道這不是幾乎保證了有富裕家族在背後支撐的創辦人能夠自動成功,而不需要經過一般創業家要先經歷的煎熬?

就像有些小孩生在發達國家中有錢人家庭,有更多的資源,而有些人則沒那麼幸運。當然人生許多事情從第一天開始就不公平。但在創業的情況,就像之前提到的例子,有個富爸爸,天使投資人從第一天開始就給你太多錢或資源通常是非常負面的事情,而諷刺的是,或許這也是為什麼這個新創公司保證會失敗而非成功的主要原因。

就像我朋友的例子顯示,在一個年輕公司的前幾年,多數情況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盡快讓公司成長,打造人們想要使用的超棒產品,盡快把它推入市場,而這一切過程都要最有效率的使用任何資本和資源,讓公司可以盡快自給自足。

於是,任何浪費都很糟糕,任何不需要買的東西、非必要的人事招聘,甚至只需要一小時就可以開完的會卻花上三小時,都是壞事。在最初的幾年,缺少金錢和資源通常是件好事。

它會讓你痛。痛,在初期是件好事。它強迫團隊更有創意,思考更快,拿出有創意的方法去更有效率的做事。團隊經歷越多痛苦,他們會想要快速擺脫這個階段,不想再乞求更多錢,而是更快靠自己來賺錢。

雖然一開始會很痛苦,但是通常都比上面那個相反情況的例子來得好。早期有太多金錢和資源,沒有痛苦、沒有壓力、沒有產生急迫感。成本從一開始就失控,而這會讓未來的銷售團隊比較難在錢花完之前去追上這樣誇張的支出。在此同時,這會間接造成一個不負責任、鬆散、沒有急迫感的工作環境,而這些是年輕新創團隊很重要的優先事項。

在公司的早期階段,你為什麼一定需要在台北市最貴區段有一個很貴的辦公室?為什麼所有的員工都需要有免費的健身房會員。為什麼多數的人事招募和很棒的福利不可以等公司開始賺錢之後再一步步增加?

是的,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不公平。公司,就像人,往往在第一天就從不同的環境中的不同的起跑點開始。表面上,這似乎立刻保證了比較有錢的創業團隊的成功。但現實中,保證我們成功的往往不是我們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而是我們內在的心態以及我們如何使用有限的資源。

通常,從幾乎什麼都沒有開始,這樣所創造出來的心態,會比從一開始就擁有太多更是成功的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