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件台灣人在哈佛商學院念書時的經歷,跟大家分享。一個暑假的星期三早上,我和一個哈佛MBA一年級的學生,暑假回來,我們在咖啡店約見面聊天,聊到他開學不久時發生的一件事情。

HBS(Harvard Business School)班級也有「教室佈置」,每個班級的後方會放上該班級所有人的國籍,MBA一年900人,一班90人,來自世界各地的菁英,依照自己對國籍、身分的認定(identity of who you are),除了依照你領什麼護照,或許等於或不等於想放什麼國旗,另外是你是LGBT,也可以放彩虹旗。

我的學生是領台灣護照,沒有出國進修過,他也認定自己是台灣人,選擇放台灣國旗,他們班上的學生各自填了資料交給校方;放國旗到班上前,大家拿這件事出來閒聊,有一個大陸籍的同班同學知道他選擇台灣國旗,開始擔心自己要是哪天被記錄到和台灣國旗一起出現,會不會有什麼不妥,例如被視為背書台灣的獨立性等等,向班上同學提出了,怕這件事影響他和家人的安全。

這件事情從一小群人閒聊,變成全班開始討論,為了要不要放台灣國旗這件事,班上同學決定召開班級會議,先從定義開始釐清,再進行雙方答辯,最後進行投票決定。

第一次會議,我的學生分享:在會議上,他提出在道德上擔心這位大陸同學,所以希望可以釐清「安全」的定義;同時他還是希望掛台灣國旗,原因是:其他班上可能還會有一樣的情形,甚至以後從台灣來HBS就讀的學生也可能會有一樣的情形。既然這件事情已經被提出,因此他還是希望掛台灣國旗,也覺得應該要繼續討論,有個決定。再來,對於「安全」的定義,一些華裔以及大陸的學生向其他國家學生解釋,被記錄與台灣國旗出現這件事,應該是不會危及人身安全,但是職場上的影響,例如丟官或影響升遷,無法確切定義及預測。

然後,有同學提出,就算本班為了要保護這位同學而不掛台灣國旗,也無法保護他到哪裡都不被記錄與台灣國旗一起出現。許多不同國家的同學紛紛講述自己的立場:有一個男性同性戀同學指出,在阿拉伯,同性戀要處死,但阿拉伯同學也沒有因此說要轉班,或者不掛彩虹旗;有一位同學說,自己高齡的奶奶,當初讀書時曾被白人同學要求不得出現在同一場合,因為白人同學聲稱會對自己造成心理上的insecurity(不安全感),他無法想像幾十年後,還有類似的情形發生在自己周遭;身為軍人的同學更是無法理解,例如要美國軍人想像不能掛美國國旗,他們說簡直是感到humiliated(羞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