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的大學的老師都會當導師,導師很重要的一件工作是:導生如果在退學的警示名單上,導師要想辦法了解原因,通知家長。

在這個名單上的成大同學,大部分的原因,是對人生產生巨大的懷疑,沒有辦法繼續忍受下去,父母和高中老師騙你考上大學就沒事了,天真可愛的同學以為是真的,上了大學才發現被騙,不像其他的同學,這些同學有強烈的反抗意識,但是沒有反抗的能力,只好沈迷於社團或網路遊戲,我還沒有遇過因為有男女朋友而落到這樣的下場的。

大學的老師其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上了幾次課程,就有能力處理這些問題的人不多,很少老師自己有上大學的小孩,導師最大的作用就是導生聚的時候,跟自己的導生吃吃飯聊聊天,以前我們念大學時的導師也是這樣,幾十年沒有太大的變化。

每個學期看到導師要打的操行成績,總覺得是一個荒謬的黑色喜劇,我不知道在上面加1分、加2分、加3分,或是減幾分的意義是什麼?這種沒意義的事,全國大學的導師都在做,大學生都要有一個這樣的操行成績,想來也是有夠誇張。

德國的大學裡面沒人管你,也不用錢,想幹嘛就幹嘛,唸多久就唸多久,中年的大學生也不算少,每個人迷失在裡面,或在裡面享受學術殿堂的薰陶。有很多人沒有畢業,物理系念一念,想了解電腦中毒的原因,竟然變成資安專家,完全忘了自己以前念的是物理系。學生不見了,學校也不管,這樣的人如果在台灣的大學,父母不希望他沒有畢業,導師要想辦法了解他的狀況,大學會把他趕出去,因為他沒有遵照我們為他設計好的道路和課程,自己亂來,管他大學要不要有創意,我們最不喜歡學生自己亂來。

台灣的小孩一直都是父母的財產,喜歡他的原因,是因為他很乖、成績很好、表現很好、讓我有面子,如果他脫離了的常軌,不管什麼事,例如:他發現自己喜歡男生,不喜歡女生,他發現自己喜歡歷史,不喜歡電機,他發現自己喜歡工作,不喜歡念書,他從大量生產的教育工廠生產線的機台掉出來,我們只能把他當成瑕疵品丟到垃圾桶,真是悲哀。

昨天有同學又來問我德國留學的事情,德國是真的免學費,外國學生也不用錢嗎?

我說:德國大學真的免學費,外國學生真的不用錢,健保也和本國的學生一樣。

沒有排富嗎?

我問他為什麼要排富?有錢人的小孩家裡很有錢啊,這樣不公平!

我回答:沒有排富,因為有錢人家的小孩,也需要國家幫他獨立,不管有沒有錢,小孩的人生是需要跟父母分開,有錢的是父母,不是小孩。學生點點頭,似懂非懂,我不曉得他能不能了解,戶頭只剩幾萬台幣,沒有拿父母一毛錢,決定去德國念書所享受到的那種「自由」和「獨立」的感覺,是多麼無可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