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不能只做好分內的工作

在美國離開校園後,我在波士頓一家只有一百個人不到的小型科技公司工作,老闆是一個法國人。我一進公司,第一次參加每週一早上的會議,就感受到公司裡的法國人跟美國人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派,對於工作應該如何進行,態度截然不同。

美國同事覺得法國佬都很「難搞」,因為他們無論跟自己分內的工作有沒有直接關係,什麼都要求知道,什麼討論都插一腳,而且什麼都有意見。

一開始我以及公司裡其他華人、印度人,站在美國同事這邊,因為在台灣的工作經驗,教導我職場上「上班好同事、下班不認識」,所以把分內的工作做好就對了,其他的不需要講那麼多。後來我想想,這跟從小只看會考的書,考試的時候不懂沒關係,會作答就好的念書態度,根本是同一回事。

但公司裡的法國同事,公司無論要做任何大小決策,無論跟自己的部門有沒有關係,即使櫃檯收發的阿姨、會計、人事,無論花多少時間,也都堅持要鉅細靡遺知道整件事情檯面上跟檯面下的來龍去脈,甚至同事之間有戀情的細節也完全掌握。

時間久了,我發現公司裡的日本同事,雖然外表安靜,私下態度上卻明顯跟這群「難搞」的法國同事們站在同一陣線。

「你們怎麼那麼八卦?」我有一次在茶水間忍不住跟兩個正在抱怨公司裡美國人的法國同事跟日本同事這麼說。

「你錯了,公司是一個整體,如果不能知道全面的狀況跟所有的細節,怎麼有辦法恰當地做好我的工作呢?」這時,法國同事這麼回答我。

日本同事也在旁邊微笑點頭說:「因為我們是一個群體啊!」

那一刻開始,我意識到法國式跟日本式的思考,跟我不一樣的地方。

強調個人主義的美國同事,認為公司應該有效率地分工,上司分派工作,每個人拚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如果遇到豬一樣的隊友,就會想辦法排擠、甚至炒魷魚,以保護自己的工作成果不會被拖累。

但從小學生開始,每天跟同學一起準備營養午餐、一起打掃校園的日本學生,卻認為既然大家都是在同一條船上,當然應該要彼此了解,才知道如何彼此幫助,不能每個人都只想著做好自己的事。

日本人對「群我關係」的探索,來自於小學一年級開始每天45分鐘的營養午餐時間,每個人都要輪流穿著白色的配膳服,頭髮塞進帽子裡,戴著口罩,檢查每個人都確實洗手後,跟著老師一起去廚房領自己班級的飯菜,領菜前要先向廚房裡的阿姨大聲說:「謝謝妳們為我們準備食物。」

回來幫忙打菜分全班的菜,每個人都有主食、兩菜一湯和牛乳,熱量剛好700卡路里。在開始吃飯前,大家都會說:「謝謝你們分發食物給我們。」吃完飯後,還會說:「謝謝今天好吃的午餐。」如果有多出來的食物,想吃的同學們就猜拳用剪刀石頭布來決定。飯後每個人自己把喝完的牛奶盒拆開、清洗、甩乾後,送到垃圾回收站,接著每個人都要刷牙,值日生則要將待洗的餐具送回廚房。

這短短的45分鐘,不只是吃飯而已,也是一堂「食育」課:認識食物,重視「地產地銷」的概念;要感恩,不浪費食物;學習資源回收、清潔工作。每天中午要順利吃到飯菜,就一定得從「我們」的集體角度來出發,而不能從「我」的個人角度來思考。長大以後,自然覺得公司就像一個學校的班級,要彼此合作,不能動不動就有歧見,也不能輕易排擠、甚至「淘汰」自己不喜歡的人。

書籍簡介

用12個習慣祝福自己:養成免疫力‧學習力‧判斷力
作者: 褚士瑩
出版社:大田
出版日期:2016/10/01
語言:繁體中文

褚士瑩

擔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的緬甸聯絡人,協助訓練、整合緬甸國內外的公民組織,包括各級NGO組織、少數民族、武裝部隊、流亡團體等,有效監督世界銀行(The World Bank Group)、亞洲開發銀行(ADB)及世界貨幣組織(IMF)在缺席二十多年後重回改革中的緬甸,所有的貸款及發展計畫都能符合財務正義、環境正義,以及其他評量標準,為未來其他各項金融投資進入緬甸投資鋪路。

回台灣的時候,他跟在地的NGO工作者,一起關心客工、新移民、部落、環境、教育、社區營造、農業、自閉症成人、失智症家屬的支持等,希望更多優秀的人才能夠加入公民社會,這個領域的專業人才能夠一起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