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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覺得媽媽的做法,毀了一個孩子的熱情嗎?…」

這篇PTT笨版文章底下的一個推文點出了一個很重要的事實,其實獎懲制度背後有很重要的行為心理學原理,但多數人都只能用直覺來執行,大部份現實狀態下效果確實存在,但很多時候常常造成反效果而不自知。

請注意,獎勵和懲罰能夠影響的是行為的「意願」,而不是行為的「結果」,教育本來就不能只看結果,這不僅是價值錯誤,更是方法、方向都錯到極點;況且,人類行為「結果」本身就有很大的機率因素在內。

一個有80分實力的人,不是指他考試就一定剛剛好就是80分,而是通常在一堆水準接近的考試卷中,80分實力的人,他的平均分數落點會在80分這個地方,也就是說,有時86、有時74,運氣好壞會影響、心情會影響、氣侯會影響…,影響人類表現的變項太多了。

況且多數考試的難易度根本不可能一致,那結果的變異性之大和不可掌握就更不用說了。

當體認到「機率」的存在,要注意到的另一個謬誤就是「常態回歸」。

很多人會提出「醫師你老是說獎勵比懲罰還有用,但實際的經驗就不是這樣啊!常常都是誇獎之後的表現就變差,罵過之後的表現就變好…」

這其實主要的原因就是機率上的常態回歸。

考80分的人其實實力還是一直都只有80分,但他的表現會隨機率而有起落。所以當「運氣好」分數高時(得到稱讚),下一步就通常是變壞;反過來講,當「運氣不好」變壞時(被罵了!),下一步最常出現的就會是變好。

實際的狀況是,人類不管是做各種練習,絕對都是需要時間來緩慢進步的。進步只能在相對上較長的時間背景下,才看得出改變的趨勢。而這種趨勢,用獎勵的效果會遠超過懲罰,這點在心理學上幾乎已經是公認的真理了(連訓練動物都是這樣了,何況是人呢!)。

這篇PTT的文章可以看出原作者其實對於存錢這件事有非常強大的動機,這本來可以成為一項很強大的誘因,而更難得的是,他擁有非常珍貴的特質:「延遲滿足」,一個人能夠花那麼長的時間,去慢慢累積金錢不去花掉,而最後到金錢數足以傲視其他手足的程度,那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但母親的做法,將獎懲這件事建立在最後成績的實際「成果」上頭;而那樣的成果,完全不是小孩子意願能夠左右的。如果有意願、夠努力就能保證人生有好的結果,那這世上第一個會消失掉的就是所有的宗教。

結果小孩學到的事很簡單:眼前的一切,不是我能掌控的。這個我們稱為「習得的無力感」,這件事本身就是憂鬱症的風險因子,最後會演變成不敢去做夢、也會讓「努力」這種概念也變成了一件笑話。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我會建議母親別拿分數當進步的指標,而是該拿任何一種「刻意練習 」(deliberate practice)可以來測量的行為做指標。

什麼是「刻意練習」?是指人類有意識、有系統的針對自己不行的某項能力,做不斷刻苦而努力的訓練。

關鍵字是「有意識」、「系統」,求的是一個人的專心致志,而不是「給我結果,怎麼達到的不用跟我說,我要看最後的分數、指標、KPI…就好」的這種方式。

如果想鼓勵小孩的小提琴,那就針對困難等級的指法訂下每一階段每一階段的獎勵;如果希望小孩好好唸英文,那就每多背100個單字給10元,背完了抽問、忘一個就扣1元…之類的。

雖然發在笨版的文章多數是想博君一笑,但這篇文章指出的,卻是現在的社會體系下,多數人對獎懲效應的原理和執行方式產生誤解而出現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