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家長,能容忍自己的孩子不肯上學,能容忍孩子由男變女?縱使優渥富裕的家庭,較有能力選擇孩子的教育地點與方式,但對這類贏家型父母而言,孩子無法融入學校,無法在學校表現優秀,無疑是一種打擊。

台灣會有第二、第三個唐鳳嗎?這問題就跟「台灣能培養出一個賈伯斯嗎?」一樣。若問十年前的我,我肯定會說:不能。

但現在我覺得,可以。尤其是我走訪許多學校,接觸不少有獨特想法的老師與校長,與當年帶領唐鳳進直潭國小的幾位教育者,也聊過了幾次。而我女兒也親身體驗了特色小學的不同。一些經驗兜起來,會發現,在體制內外,越來越多的大人們,珍視小孩的不一樣。

唐鳳無疑是幸運的,有理解自己天賦不同的父母,父母的人脈圈又能伸出援手,織成一個支持的網,讓她的與眾不同,不致變成懷才不遇、憤世嫉俗,天分變包袱。如果他生在其他的家庭,經濟、知識、人脈條件都不夠,絕對不會是現在的她。

有多少家長,能容忍自己的孩子不肯上學,能容忍孩子由男變女?縱使優渥富裕的家庭,較有能力選擇孩子的教育地點與方式,但對這類贏家型父母而言,孩子無法融入學校,無法在學校表現優秀,無疑是一種打擊。

父母需要面子。越優秀的父母越需要面子。優秀父母未必能洞察孩子的心思,有時反而比平凡父母,更壓抑孩子的想法。

這是我很敬佩唐鳳父母的原因,他們身在主流卻能抵擋主流,信任孩子,讓她找出自己的路。

前幾天,我與當年帶著唐鳳,在直潭國小過不一樣的小學生活的陳木城校長聊。當年陳木城是直潭國小總務主任,與唐鳳的媽媽李雅卿,帶著唐鳳找路的台北師院講師楊文貴,都是朋友。正是這樣的組合,給了流浪多所學校的唐鳳,一個心安的環境,也開啟他日後自學的可能。

陳木城記得他第一次看到唐鳳,是「沒有表情」的孩子,也許是流浪各校內心受盡折磨,表情已是多餘。幸好他的興趣不是討人喜歡,而是擁有海綿般汲取知識的自由。

換做一般小學,可能無法容忍一個孩子在校園裡閒晃,但陳木城讓他這麼做,一天只要來上課三天,這三天也不是在原本的四年級,而是跟六年級一起上課,如果他不想上,也可以到圖書館去看書,讓這孩子擁有很大的自主管理彈性。「我們不應該用傳統觀念去約束他」,陳木城說。

另外三天,楊文貴帶唐鳳去台北師院,挑他喜歡的課上,例如微積分。他跟大學生切磋學問,就像一個小孩的身體裝著一個大人的靈魂。

就這樣,他在國小、大學間遊走,兩邊的框框都打開,不容於世的浮動,總算穩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