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爸爸瑞賢,是個孩子、家庭排第一的父親,除了本性就疼愛孩子之外,因為長期「無根」,在台灣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家。瑞賢原生家庭的親人,開枝散葉般的落居在不同的國家與城市。

動盪的過往—離開出生地緬甸

瑞賢是華裔緬甸人,父母年輕時從中國大陸移居緬甸,家裡在緬甸開汽車零件公司,小康家庭共有八個兄弟姐妹。1967年,由於北京文化大革命的「革命外交事件」,促使緬甸發生排華的「六‧二六事件」,緬甸華裔的生命與財產安全,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失。

瑞賢還記得,當時緬共會在華人聚集的圈子內封街,開店家做生意全被充公、地主遭到批鬥,宛如文革翻版,集體鬥爭下人心惶惶的氛圍,讓瑞賢不得不想辦法另謀生路。

18歲的瑞賢隻身到澳門開展新人生,他做過西點和日式料理學徒,為了幫助弟弟妹妹來台灣讀書,他申請到台灣的身份證,但留在澳門過著儉省的日子,存錢資助弟妹完成台灣的學業。

28歲時,瑞賢來到台灣,讓父母親得以來台依親定居。因為具有中華民國的公民身份,瑞賢一入境即入伍當兵;兩年後自陸軍退伍,找到一份將布料染或印成不同花色的「圖染」工作,當時的待遇不差,一個月能賺五萬塊。

對妻女的愛,用行動表現

透過朋友介紹,瑞賢在35歲認識了同齡的太太玉珠,交往一年多便結婚,相繼有了他口中「大喵」、「小喵」的女兒出世。因為襁褓中的嬰兒哭聲,很像貓咪的叫聲,所以給了女兒們「大喵」、「小喵」的暱稱。

瑞賢每天早上七點多出門,晚上九點多才回到家,和女兒相處時間不多,但他進門一定會先問:「大喵小喵在哪裡?」瑞賢靦腆地說:「其實我只負責逗弄小孩而已,教,大多是媽媽在教。」

話不多的他,對女兒們的關愛,習慣表現在行動上。對他而言,讓孩子吃飽穿暖,是為人父最重要的生活動力,只要孩子透露想吃什麼,廚藝不錯的瑞賢,總會想方設法弄出孩子愛吃的菜上桌。有時,女兒打電話回家,撒嬌央求爸爸去學校接她回家,他嘴上一邊說著:「自己搭車回來啦!」又一邊趕忙換穿衣服,忙不迭騎車去學校將女兒接回家。口是心非,卻是實實在在的牽腸掛肚。

女兒們小的時候,就是睡在丈夫的手臂上長大,到了每晚睡覺時間,瑞賢自動會「捐」出兩條手臂,一邊給兩個女兒枕著睡,另一邊則留給妻子。

愛,就是在靜默中體會,在日常生活中實踐。

經濟有點拮据,親情十分富足

太太玉珠是全職家庭主婦,也一直稱職的扮演孩子與丈夫之間重要的溝通橋樑。瑞賢曾轉換跑道,在義大利麵店做廚師的工作,一整天下來,常帶著滿身蒜蔥和油煙的味道回家,當孩子說:「爸爸身上味道好臭喔!」媽媽會正色告訴她們:「沒有爸爸辛苦工作,妳們有飯吃嗎?」孩子懂事,理解爸爸的辛勤付出,也轉變態度,無懼原本嫌惡的臭味經常給瑞賢溫暖的擁抱。

廚師工作經常加班,瑞賢更少時間與孩子相處;為了多陪伴孩子,他又回頭做圖染工作,但這一行的待遇已不如十年前,月薪只有兩萬六,應付一家四口的開銷,經濟有點拮据。

「我盡量不讓孩子們感覺自己缺少什麼。」瑞賢說,每個週末假期,他還是盡量帶著妻女出去玩,雖然只有兩輛摩托車代步,但只要女兒開口想去哪玩,做父親的就盡量滿足她們,而且每次出門旅遊,瑞賢必會自製一整袋食物:滷味、炸雞、炸豬血糕…讓女兒們沿途享用。對孩子們而言,瑞賢是安心的象徵,只要和爸爸一塊出門,從來不擔心迷路,也不擔心沒東西可吃。

以珍惜取代爭執

瑞賢很少責罵孩子,也不曾大發脾氣,他只記得有一次女兒頻頻頂嘴,讓他動怒,他抓著女兒的肩膀準備要罵人,才罵一句,突然覺得「罵人好累喔!」罵人的話說不出口而作罷了。

跨國婚姻,會不會存在文化差異?太太玉珠說,夫妻倆結婚二十多年,只吵過兩次架。其中一次,是因為瑞賢喜歡喝下午茶—受過英國統治的緬甸,男人們也沾染了在下午時間悠閒度日、飲茶休憩的習慣,但生長在台灣的玉珠看不慣丈夫的「遊手好閒」,妻子抱怨之後,瑞賢便改掉喝下午茶的習慣了。

或許是經歷過動蕩時代與飄泊無根的生涯,瑞賢十分珍惜在台灣胼手胝足一手建立的和樂家庭,所謂「根」的想像與「家」的定義,對他而言,就是每晚枕在他手臂上安然入睡的妻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