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號,下午,騎到了特斯林的印第安文化博物館(編按:特斯林Teslin位於加拿大),博物館在特斯林湖邊,裡面有兩個女性雇員,參觀的話要花5加幣,覺得不值得。所以裝了一點熱水後離開,繼續往特斯林騎去,騎沒三公里,到了特斯林,對面騎來一個自行車旅行者,東方人面孔,不高,頭髮長而凌亂,身上衣服顯得太過大件,褲子長的拖地,單車後面用拖車拖著行李,他開心地朝我揮手,我也朝他揮手,他向我騎來。

「你是日本人嗎?」他問

「不是,我是台灣人。我叫Chung。你呢?」

「我來自日本,我叫山田。」

「所以你從哪裡開始?」

「我從卡加利騎過來。」(編按:卡加利Calgary,位於加拿大亞伯達省南部洛磯山脈,與特斯林相距約2千公里)

我看了他的單車跟行頭,都很破舊,肯定不只從卡加利開始,所以我問他一開始從哪裡開始。他說從上海。已經騎了兩年了,打算再騎四年。我們兩個站在路邊不好聊,所以我邀他找個地方坐坐,剛好旁邊有間小銀行,小銀行外有階梯。我們停好單車後做到階梯上聊天。

「所以你從上海開始後去過哪裡?」我問

「我從上海開始,然後去越南、寮國、泰國,然後到馬來西亞、印尼,然後到印度,在印度待了六個月,然後到塔吉克斯坦,亞美尼亞,克吉克斯坦,然後我本來要去土耳其,可是那時候要冬天了,所以我沒去土耳其。」

「喔!對!土耳其冬天很冷。」我心想。

「我去俄羅斯。」他接著說

「你去俄羅斯!!?」我張大眼睛看著他。

「對!我去俄羅斯。」他哈哈大笑。

「你在冬天的時候去俄羅斯?」我不可置信地再問一次。

「對!我去俄羅斯,然後去芬蘭、瑞典、挪威。零下30度。」他笑得更大聲,他的笑容很燦爛。

「我去俄羅斯的時候碰到很多自行車旅行者往南騎,然後只有我往北騎。」他繼續大笑。

我驚訝的看著這個人。

「我可以看你的照片嗎?」我問

「我沒有手機。」

「相機呢?」

「沒有。」

「電腦?」

「沒有,我身上唯一的電子產品就是這個。」他秀出他的手錶,一個很普通看起來像是在夜市一百塊就買得到的電子錶。

「FREE」他大笑。

我很驚訝,現在竟然有人旅行不帶任何電子儀器的。

「那你接下來要去哪裡?」我問

「白馬市,然後去划獨木舟。」

「我剛划完獨木舟。」我說。

「你剛划完?」

「對!」

「所以你要租獨木舟?」我問。

「不!我不花錢。」

「不用租的你要哪裡找獨木舟?」

「我做一個。」他做出砍樹的動作笑著跟我說。

「我旅行不花錢的。」他接著說。

「怎麼可能不花錢,那你的食物哪裡來?」

「我去問餐廳他們有沒有食物要丟掉的,可以給我。」他大笑。

「每次都要得到食物嗎?」我問。

「我的經驗大概是一半一半吧。」他說道。

「那你的燃料呢?你煮東西的燃料怎麼來?」我接著問。

「我去加油站看到有人要加油,我拿我的燃料瓶跟他們說願不願意付錢讓我裝滿這個瓶子,他們問多少錢,我說大概50cent,他們願意付的。」

我無言了....

真是不可思議的旅行方式,我一定得跟他拍張照,我去掏出我的相機。

「你要我站到我的自行車旁邊嗎?」他問。

跳脫賺大錢、買大房的 System...一趟單車之旅,我遇見「最富有的人」
山田與他的單車跟行李。(照片提供:林崇如)

我說當然,這時我發現他車上綁的帳篷是Hilleberg的帳篷,那是我夢寐以求的帳篷。

我興奮地指著帳篷說「你用Hilleberg的帳篷?」

「對!1000美金一個。但是FREE。」

「What the fuck?你怎麼有辦法拿到一個Hilleberg的帳篷 for free?」

「我打電話去跟他們公司要。那時候我在瑞典,我打電話去他們公司說,要冬天了,然後我要騎單車去芬蘭,我沒有好的帳篷,我聽說你們的帳篷是最好的,給我一個,然後他們就給我一個了,哈哈哈。」他縱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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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林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