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遊加州,美國友人極力推薦:必遊該州中部的「17哩路」(17-Mile Drive),一條需付費之景觀道路。那時心想,付費的路有什麼稀奇嗎?眾多高速公路不也收費?

真來了才明白,這不是單純的一條道路,這是一座「線性公園」,甚至是一座「線性美術館」,而且展出的是水墨畫。參觀一回收費美金9.25元(約新台幣280元),並不為貴的。

北加州最美海岸線17-Mile Drive

不信的話,請先上網google 17哩路的地標景觀:「孤柏樹」(Lone Cypress)的照片,然後將其轉換為黑白――那不就是道地的中式水墨畫嗎?但是,中式水墨較此景缺少的是,通常我們的山水畫沒有大海,「孤柏樹」之後卻是波瀾壯闊的太平洋,以及遠方時而線條清明時而雲霧瀰漫的半島山景,自成一美國風情畫。而走進蒙特利半島(Monterey Peninsula)中的森林,我個人的感覺是:這兒可真適合拍武俠片!只是,中國武俠片背景常是竹林,蒙特利則是松林,但靈氣不輸東方世界,甚而兼具美式大開大闔感,望穿林間的大海更是絕配。

無怪乎眾人行走貫穿加州南北的一號公路,皆非常願意在此繞出去蒙特利半島、特地付費走一趟這17哩(約29公里)才甘心。

這項巡遊一圈圓環狀「17哩路」的儀式,早在1892年「太平洋開發公司」(Pacific Improvement Company ,PIC)興建此路沒多久之後就開始了,經常搭配的旅行終點則是鄰近加州一號公路的高檔度假勝地――戴爾蒙提飯店(Hotel Del Monte,後已改建,如今仍有Navy Gateway Inns and Suites住宿服務),只是當年的交通工具是馬匹或馬車。如果你知道了PIC公司股東乃19世紀末的四位美國鐵路大亨,你得承認:怪不得他們如此能做生意。

北加州最美海岸線17-Mile Drive

這群有眼光的企業家看出了當年美國新富對豪華房地產的需求,17哩路的開闢,最早其實是為了吸引有錢有閒的人一遊,順道考慮在此置產。開這條路其實很簡單(指選景上的簡單):只要沿著海岸順勢而造,沿途就有除了辨識度極高的孤枝樹之外,諸如鳥石(Bird Rock)、扇貝瞭望台(Fanshell Overlook)、西班牙灣(Spanish Bay)、卡梅爾灣(Carmel Bay)、圓石灘(Pebble Beach),這兒還有經典的同名之海邊高爾夫球場等等,無數夠資格擁有特別命名的景點,能定居如此盛景一旁人生無憾。果然,蒙特利半島這一圈周邊住宅區,至今依然高級。

其中最富盛名者,當屬「17哩路」南方的入口「海畔卡梅爾」(Carmel-by-the-Sea)這座知名小城了。它至今還是小小的,因為是故意的。19世紀初的舊金山大地震,讓一群藝術家得往別處尋找更廉宜的地方居住與創作,沒想到往加州南方走一會兒,就有傍海的卡梅爾如此絕世桃花源。藝術家們讓這兒的環境增添波西米亞氣息,這又更吸引了有能力來此置產的中產階級甚至上流社會品味人士。為了維持這城市適宜半隱居的尺度,當年的地方法規決定:不在卡梅爾設路燈、人行道等設施。如今,Carmel依然維持著小格局,不願過度發展與擴張,沿著OceanAve.可至的海灘,也維持著天然樸拙。不是這兒的居民沒錢做大型建設,而是,「因為是故意的」。

北加州最美海岸線17-Mile Drive

說起那「海洋大道」,雖名為大道,其實不是一般定義的Avenue,它實在不寬。但是沿途布滿畫廊、精品店、餐館,密度與品質皆不輸紐約的第五大道與芝加哥的「華麗一英哩」(指密西根大道中段)呢。走進小一點的街,則盡是一棟比一棟具特色、有點年紀但其實豪華無比的磚造或石頭大宅。其中一戶,即是好萊塢大明星克林伊斯威特。

一件關於Carmel-by-the-Sea有趣的事:通常在宣揚此城的訊息時,都會提到克林伊斯威特曾任此城市長。他在任時間是1986~1988這兩年,時過近30年,它的大名與形像仍常與他定居的這座美城連結。至今他仍是當地一家控股公司的股東,繼續為此區的地景發揮影響力。

離開17哩路稍往內陸走一點,會抵達薩利納斯(Salinas)。這城不大,但是它在美國文學史甚至美國歷史上的地位可高了,因為曾獲諾貝爾文學獎的大文豪約翰˙史坦貝克(John Steinbeck,1902~1968),即出身此地。他的名著無數,例如《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人鼠之間》(Of Mice and Men)、《伊甸園東》(East of Eden),筆法銳利地描繪很早以前美國基層人民的困境,但仍時而展現善良與勇氣,時而有深解人性的豁達幽默。這款非常史坦貝克的文風,繼續蔓延至他的《查理與我:史坦貝克攜犬橫越美國》(Travels with Charley in Search of America)一書中――這也是筆者最想優先推薦給讀者的史坦貝克著作。

還有什麼美國遊記能強過由諾貝爾文學獎等級的作家執筆的遊記呢?尤其,史坦貝克拒絕人陪,只要一個人帶著一隻狗,專程開著露營車從他定居的緬因州橫度祖國,穿越大城小鎮大街小巷,再抵達他的故鄉,蒙特利半島之Salinas。途中再平凡不過的人與事,在他眼中皆別有隱喻,史坦貝克描繪的不是旅途風景,而是轉變中的美國價值。現在,曾陪著史坦貝克遊美的露營車「羅西南帖」(Rocinante)和無數與作家相關的文物,皆於「史坦貝克國家中心」(National Steinbeck Center)展示中。

北加州最美海岸線17-Mile Drive

離開薩利納斯往北走,17哩路與加州一號公路也該有個終點,那麼,沒有比San Francisco更適合這趟旅程的句號了。早期華裔移民為它取的中文大名「舊金山」,一詞點出其豐饒。

關於此城的旅行資訊多如繁星,在此請容不再贅述,「GoUSA」官方網站即有非常多實用資訊。倒是有一點想小提醒,不然錯過實在可惜:在舊金山熱門的景點「金門公園」(Golden Gate Park)中,有一座「笛洋美術館」(M. H. de Young Fine Art Museum of San Francisco), 它創建於1895年,是全美排名第六的重要美術館。現有建築則於2005年落成,由來自瑞士的頂尖建築師事務所「赫佐與德梅隆」(Herzog & de Meuron)設計。造訪此館,千萬別忘了登上其中高塔,至露台區眺望(其他亦可眺望該城的大廈一般人並無機會登樓)。此時,你會見到舊金山著稱的棋盤式街道之全方位樣貌,這些街道之整齊排列,連遇到山頭也是直直地開路過去,一見此景整個明白:從前從前美國積極向前、人定勝天的意志力……。

蒙特利郡官方網站(含17哩路、卡梅爾、圓石灘、薩利納斯等地資訊):
http://www.seemonterey.com

圓石灘渡假村(含圓石灘高爾夫球場資訊):http://www.pebblebeach.com

薩利納斯史坦貝克國家中心:http://www.steinbeck.org

舊金山笛洋美術館:http://deyoung.famsf.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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