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和頭髮,都是學校服儀規範的一環,猶記得十年前,學生就已到教育部前,要求部長簽署「護髮令」,當時的部長即表示「教育部早就沒有髮禁」;換言之,問題是出在第一線的學校與老師。而後來,教育部更在教育基本法中增訂,必須尊重學生的人格發展權與身體自主權,且要求不得因頭髮處罰學生,髮禁的爭議才逐漸平息。頭髮長在彰顯人格的頭部,就法律上的權利主張而言,比制服更具重要性與說服力,畢竟制服下課後就可以換掉,但頭髮則一直在頭上,學校較難合理化其管制。

然而,在台灣的中學校園,有關制服的爭議仍層出不窮,如幾年前台南女中的「脫褲子抗議」或最近北一女爭取進出校門能穿短褲;學生所爭取者並非不要穿制服,而是給學生更大的自由空間。若細究其原因,往往都是校方或新來的教官,未徵詢學生的意見,即頒布新的規定而遭反彈。此除顯示軍人在校園內的不合宜外,更須檢討者乃其背後的威權管制心態。換言之,本文並不想從法律的角度,來討論學生針對制服的權利主張,而欲從民主法治教育的角度,來主張學校應給予學生更大的自由與自主之空間。

引起爭議的不是制服本身,而是威權管制心態

制服,作為集體認同的彰顯,或成為集體秩序的一環,乍看下不管在民主或威權體制下,似乎都是不可或缺的團體紀律。因此,就算是民主社會,不管是在工廠、公司或社會團體,仍然看得到需要穿著制服的時候。其實,在台灣的小學或中學,亦有不要求穿制服的學校,惟這些學校並非即無制服,而是在特定的場合,如在球賽或校外教學時,為彰顯集體的特色或認同,學生仍會穿上制服。換言之,這些穿制服的要求,在目的、方式、結果上等,整體的考量並無不合理,學生被要求穿上制服,大概都不會抗議;有的甚至不必特別要求,即樂於穿上制服,且不必事先開會或討論,即認為理所當然。所以,會引起爭議者,並不是制服需不需要,更在於其背後的威權管制心態與其教育觀。

有這樣的說法:要求學生穿制服並遵守規定,是一種「法治教育」;若學生不會遵守校規,更難期待其長大後會遵守法律。

乍聽下,這好像言之成理,但正突顯其對於近代法治或教育概念的簡化認知。首先,近代民主法治的理念,其重點並非在盲目的遵守法律或服從公權力機關;法律若違反人權的保障,憲法亦授權可以反抗或不服從之;事實上,憲法更強調公權力機關之守法,以保障人民的權利。再者,法律的本質,並非在彰顯其強制力,更在於其本身能實踐公平與正義;因此,僅強調用法律的強制來威嚇學生,並非法治教育,蓋其無法使學生內化法律所追求的公平正義價值。最後,現在校園規範的形成,往往欠缺學生的參與,一般仍係由上而下的命令,並非由下而上的共同生活規範。

從民主法治教育的角度,現在校園中的制服管制,視學生為被管制之客體。就算是學生表面服從學校的規範,亦非真正的認同或內化學校的規範價值;除規範之型態仍是上對下的統治者命令外,這種威權的管制心態本身,更是一種反教育,且與校園外的民主化發展,大相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