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矽谷以及全球的網路產業,Facebook營運長雪柔.桑德柏格(Sheryl Sandberg)是最具知名度以及影響力的女性經理人之一。正當個人名氣與事業處於顛峰之際,一年前,桑德柏格遭遇人生最大的挫折,丈夫Dave Goldberg意外過世。

在今年5月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畢業演講中,桑德柏格首度公開分享這一年來的心路轉折。在傑出女性經理人的外衣下,面臨痛失至親,她和任何人都一樣,都曾終日以淚洗面,甚至自責都是因為並未留意丈夫的健康而導致悲劇。

俗話說: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桑德柏格選擇撇過頭去,面對那十有一二的正向人生。在這段真誠的演講中,不僅是她個人走過生命谷底的經驗分享,對每位生活與工作中處處是挑戰與挫敗的人來說,更是一股被理解、鼓舞的溫暖力量,值得職場工作者細細品味。

以下是SmartM人才培訓網整場演講翻譯:

謝謝敬重的師長、光榮的父母、忠誠的朋友們以及各位兄弟姐妹們。恭喜你們,尤其是即將展翅高飛的畢業生們,我很榮幸能受邀參加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畢業典禮,這裡誕生過數位諾貝爾獎、圖靈獎得主,還有太空人、國會代表、奧林匹克金牌選手......眾多優秀的人們,其中包括很多女性。

今天是值得慶祝的日子,慶祝你們這些日子的努力,終於成就了此刻的你。今天也是感恩的日子,感恩那些幫助你走到現在的人──包括撫養你、教導你、使你開心、替你擦淚的人們。至少感謝你的好友,當你昏睡在派對上,他忍住沒有畫你的臉。今天還是個自省的日子,因為它象徵一個階段的結束,你即將開始下一個嶄新的階段。

在畢業典禮上致詞,就像環繞著「年輕」和「智慧」起舞。你們擁有年輕,而我期待能為各位帶來智慧的聲音。我站在這裡,告訴你們我從生命中學到的事,當你們將學士帽拋向空中、讓家人拍下無數張照片,別忘了將他們分享在Instagram上,然後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回家。不過今天我想做點不一樣的事,我們還是要拋學士帽和拍照,但我不說我從生命中學到什麼──我想告訴你們,我從死亡學到什麼。

我從未公開講過這件事,因為對我來說,談這個實在很難。我會盡力表現正常,不弄髒這件漂亮的柏克萊長袍。一年又13天前,我失去了我的丈夫,戴夫(Dave Goldberg),他的離開是如此突然和難以預料。當時,我們正在墨西哥參加一個朋友的50歲生日派對,我睡午覺,Dave去健身,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無法思考──走進健身房,然後看到他倒臥在地板上。我飛回家中,告訴孩子們父親過世了。看著他的靈柩,緩緩的被埋入地下。

那之後的數個月,很多時候我都身陷在愁雲慘霧當中。腦海中想的是,我的心和肺被空虛填滿,限制我思考、甚至呼吸的能力。Dave的離開,深刻地改變了我。我體會到深切的悲傷以及失去摯愛的殘忍;但我同時也體會到,當人生的殘酷將你重重砸到最下層,你還可以用力向下踢,突破表面,再次呼吸新鮮空氣。我了解到,當面對任何空虛或挑戰,你可以選擇活得快樂和有意義。

內心的燈,永遠不會熄滅

我今天和你們分享這件事,這些死亡教會我的事,是希望對你們有所幫助。關於希望、力量,以及記得:我們內心的燈,永遠不會熄滅。相信每個人都經歷過一些挫折。你想拿A卻只得到B,或坦白講,你得到A-但還是很生氣。你申請FB的實習,但只得到去Google實習的機會。她是你此生摯愛,但還是離開了你。《權力遊戲》影集和書的內容差很大,不過你實在沒有耐心看完全部4352頁。

未來,你極有可能面臨更多、更深的困境。有可能是損失機會,例如工作徒勞無功或碰到瞬間改變人生的疾病和事故。或是喪失尊嚴,例如別人對你的偏見,像尖銳物品般刺痛你。還有失去愛,例如一段無法彌補的破裂關係。或甚至失去生命本身。你們當中的某些人,可能已經經歷過那種刻骨銘心的悲傷和痛苦。去年,大學獎章得主Radhika曾分享她突然喪母的痛,她傳達得很好。

重點不在於這些事是否會發生在你身上,但非常有可能會。我想和你們談談,邁入下一階段會發生些什麼事。像是克服困境的方法,不論它是什麼形式或何時發生。輕鬆的日子沒什麼好擔心,但那些艱難的日子將會挑戰你的核心、決定你成為什麼樣的人。你的價值,除了來自你的成就,同時也來自你在逆境中求生存的方式。

成就,來自面對苦難、逆境的應對方式

在Dave死後幾週,我與我的朋友Phil談論起Dave再也無法參與父子活動,我們提到一個遞補Dave的計畫,當時我哭著說:「但我想要Dave來做這些。」Phil抱著我說:「現在方案A並不可行,所以儘管我們都很不願意,還是開始方案B吧。」我們在人生的某些情況下都需要方案B,但問題是:「我們之後做了什麼?」

做為矽谷的代表人物,我很樂於跟大家分享一份值得學習的資料。經過多年研究人類如何面對挫折後,心理學家Martin Seligman發現,如果能了解三個P的迷思,能幫助我們擺脫挫折的痛苦──個人化(Personalization)、普遍性(Pervasiveness)、以及永久性(Permanence)。恢復的種子被播種在我們人生中所經歷的負面事件中。

心理學迷思1: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第一個迷思是「個人化」:認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這與負責是不太一樣的,雖然這也是你們永遠要做的。了解這個迷思,可以讓我們學習「並不是所有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都是因為我們而發生。」

當Dave過世時,我有一個非常正常的反應,那就是怪我自己。他因為急性的心律不整而過世,當時我把他的就醫紀錄全部翻出來,並不斷問我自己:我當時可以做什麼、應該做什麼。一直到我了解那三個P’s,才接受我沒有辦法阻止他的逝世。就連他的主治醫生,都無法診斷出他的冠狀動脈疾病,我一個學經濟的人又怎麼有辦法呢?

根據研究指出,過往的個人化經驗,能讓人變得更堅強。學校教師在學生失敗後反省,並調整教學方針後,未來學生的表現會變得優秀,大學游泳選手表現不理想,卻相信自己有能力游得更快也真的做到了。不要一直背負著失敗的個人經歷,能讓我們恢復,甚至變得更茁壯。

心理學迷思2:悲傷將影響人生每個角落

第二個迷思是「普遍性」:相信一個事件,將影響人生的每個角落。你知道那首歌「一切真是棒!(Everything is awesome!)」嗎?其實這是一首「一切真是糟」(Everything is awful.),人生並沒有一個地方可用來逃離或躲藏那所有的悲傷。

與我溝通的兒童心理學家,鼓勵我並讓我的孩子儘快恢復到他們的日常生活,所以在Dave過世後10天,他們再次回到學校,而我也再次進入辦公室。我還記得我在Facebook會議的第一個會議充滿著濃厚的低氣壓,當時我不斷地想著:「大家正在討論什麼」、「這真的重要嗎?」但當我也參與進去討論後,就在那個瞬間,我忘記了死亡。這個瞬間讓我發現,在我生命中還有其他事情是沒有那麼糟的。我與我的孩子是健康的,我的朋友及家人充滿愛且照顧我們,這在當時這是很明顯的。

失去伴侶,通常對家庭經濟來說是很大的衝擊,尤其對女性來說,所以許多單親父母為了經濟因素而努力工作,但卻讓他們沒有時間去照顧孩子。我很幸運有穩定的經濟能力,也得以適時的休假,此外我也有個工作讓我可以花整天的時間在Facebook上面。很慶幸的,我的孩子開始一覺到天亮,比較少哭也開始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