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簽證,讓我差點在伊斯坦堡上演航站情緣。

關於伊拉克庫德族自治區的簽證,最早對方告訴我,兩個禮拜內一定可以搞定。三月初,我與程思迪、張家毓三位工作人員提出申請,預計三月底前出發。到了第三週,卻無聲無息。

眼看時間逼近,我追問進度,得到的答案是:「三月份是庫德族的新年,政府放假比較多,二十號前應該可以拿到。」

到了二十三號,新年都結束了,眼看著再不出發整個作業流程就要延宕,卻得到一個讓人傻眼的答案:「政府多放自己七天假,三十一號復班後才會知道結果。」

這不是開玩笑的,萬一簽證下不來,這份醞釀了九個月的年度計畫很可能就此泡湯!

命運的三十一號來到。伊拉克時間上午十點,對方主動傳訊:「簽證已搞定!」一時間,心情激動有如考上第一志願,眼淚差點奪眶而出。顫抖問:「可以開票了嗎?」答:「穩一點,等拿到文件拍照傳給你們就ok!」

然而那一整天再無其他消息。又等一天半,訊息傳來:「簽證已到手,不過他們把國籍寫成『中國』。」

我傻眼:「怎麼會這樣?」對方回:「別擔心,是好事,代表一切順利,政府已有三位資料登記。但為確保滴水不漏,請代辦再跑一趟,將中國改為台灣即可。」

我頓感寬心,對方也老神在在:「今明休假(我心中的OS:這到底是什麼幸福國家啊一直在休假!),四月三日復班,你們到時候就可以過來了。」

出發當天,我預定的行程是從台北飛伊斯坦堡,再轉機到伊拉克庫得族自治區首都艾爾比勒(Erbil)。將近八點,信箱中傳來一張照片,是思迪的簽證。正自欣喜,沒想到下一刻,對方說:「奇怪,只有程先生的簽證下來,另外兩位沒有。」

瞬間,晴天霹靂。我四個小時後就要起飛了,大哥你現在跟我說沒簽證?

對方也是一頭霧水:「對啊,奇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幫了一百多個人辦過,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我覺得應該是不會有問題啦,應該明天一定會下來!」

票都開了,行李都款了,錯過了今天這一班機,就得再等兩天,屆時整個製作流程都會延宕。到了這種時候,我只能賭一把了。

咬著牙到了機場,正要check in。什麼?沒有簽證,不給飛!?

櫃檯人員非常客氣:「對…你們到伊斯坦堡,最少也要有土耳其的簽證才能讓你們登機。」

幸好,土耳其簽證不難辦,上網登記、下載,五分鐘就搞定。十二小時後,我們抵達伊斯坦堡。

真正的挑戰來了。轉機時間五個小時,這五小時內,若伊拉克簽證沒有下來,我等於白跑了。

同行的攝影記者程思迪,是唯一拿到伊拉克簽證的人。他怕海關不認電子檔,一定要有紙本才安心,拖著我到處找印表機。連問兩個窗口都不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肯幫忙印的,卻開口要了十里拉(土耳其幣)。

一里拉換算約台幣十二元,十里拉就是一百二十元,印張A4要一百二十元。這麼好賺?我乾脆把工作辭了在這裡擺一台印表機做生意好了!

但對土耳其人,絕對不能任由其擺佈,再怎麼緊張也得討價還價,最後用一美元加上五里拉成交,只見他滿臉不情願的邊印邊碎碎念。

好了, 思迪搞定了。那我呢?

心焦如焚的看著機場時鐘。再過一個小時飛機就要起飛了,若我再不做出決定,不僅班機取消,票款沒收,另外還要罰款130美金,這可不行。

絕望的我只好先取消班機。承辦者長得很像土耳其版的李組長,明明整條線沒有人排隊,他卻硬是要我去抽號碼牌。

我跟他說我需要取消機票,李組長很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ticket number」,我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點開信箱,附件、電子機票……正在找的時候,他一把拿走我的手機,邊看邊問我班機要改什麼時間。

我說我要取消,不是要改時間。他抬起頭看著我:「你不需要取消,只要改時間就好了,」我有點火氣上湧。就是不知道飛不飛得了,萬一改了時間簽證還是沒過,豈不是又要付改機費又要付取消費,夯不啷當加起來將近新台幣一萬塊,都夠我生活半個月了。

堅持了兩回合,李組長覺得無法說服我,像電影動物方程市裡面那隻樹懶一樣,慢條斯理地拿起電話,取消了航班。然後跟我要了護照,邊講另外一通電話,邊又慢條斯理的翻閱著。

翻著翻著,李組長忽然眉頭一皺:「what's your name?」

我一愣,心想護照上不是寫的清清楚楚Lin Chun Shao嗎?

李組長眉頭鎖更緊了:「No!You are Su、Su Ti……Suzuki Cheng!」

一瞬間我又被霹靂打中。該不會剛剛他剛剛抄的機票號碼是Suz Ti Cheng程思迪的?而他把思迪的班機取消了?如果這樣事情就大條了,好不容易才登機的思迪會被請下飛機,一切辛苦在此刻付諸東流!

一秒鐘的眼神交替,李組長發現他真的抄錯了,一邊拿起電話非常緊張的請求支援,一邊還抽空給了我一個大白眼。旁邊臨櫃的同事湊過來幫忙處理,一位坐在後面像尊肯德基爺爺貌似是票務中心主管也立刻站起走過來。整個櫃檯從樹懶變成焦慮的兔子,所有人嘴裡都在念著「Suzuki Cheng」。我汗流浹背,拚命祈禱思迪不要被趕出來。

好不容易危機解除。李組長瞪著我,一個字一個字像是從牙縫迸出來般的念我名字:Lin、Chun、Shao?我吞了口口水:「Yes it’s me」

「你確定要取消航班?」

「是的我確定。」

「我再問一次你是要取消從伊斯坦堡飛艾比爾的航班?」

「是的我確定!」(這幾句對話讓我好像回到了成功嶺的新兵訓練中心,只差沒脫口喊出Sir yes sir!)

「好你可以走了!」

我在伊斯坦堡待了整整兩天,但哪裡都不敢去,只能守在機場痴痴的盼著簽證。住機場旁的飯店,三餐吃機場的快餐,幾乎把整個機場都給逛爛了,只差沒睡在機場裡。

第三天,伊拉克簽證終於下來,我才能順利啟程,完成這次的報導。

首都:巴格達 │ 貨幣:伊拉克第納爾│ 官方語言:阿拉伯語、庫德語、阿拉米語、伊拉克土庫曼語

,簡稱伊拉克,位於亞洲西南部中東地區的國家。與它接壤的國家,在南方是沙烏地阿拉伯、科威特,北方是土耳其,西北是敘利亞,伊朗和約旦各位於其東西兩側。伊拉克所在的地區在歷史上曾被稱為美索不達米亞 ,是人類文明的主要發源地之一。維基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