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米先鋒  放眼稻米國際賽

對一般農民來說,在台東池上鄉有五公頃的地,種稻米幾乎成了毫無懸念的選擇。

但對羅永昌來說,五公頃的地,背後他看見一個品牌、左右鄰居更好的未來,以及一個店面開到巴黎去的社區產業。

走進羅永昌的田地,全池上鄉高度最高的一畝田,擁著第一道泉水,這裡看得見大冠鳩飛、各種蛇類、山羌,甚至螢火蟲,都在他的田裡出現。原因無他,他採友善農法耕種,而且還將田埂留了六米寬,做為生物棲地,這是他口中為家鄉建立的第一道門檻。另一個門檻,是田裡面那黑色的米。

「一個產地的核心競爭力一定要是無可取代的。」他說,回到池上成立源天然農業有限公司之後,他選了沒人種過的「黑米」做為作物。在池上種米,卻選一個沒人種、沒人用,甚至可能沒人買的新品種,因為曾在中國專營有機農業輔導超過六年的羅永昌,想讓家鄉走一條不一樣的加值路。

從二○○七年到中國做農產行銷,羅永昌和哥哥協助當地國營企業推動有機米品牌,一路從栽種生產、土壤水質改良、到天敵生態工程、冰溫糧庫產銷等,整體產業鏈建置和轉型,讓原本一公斤二十元的米,輔導轉型至一公斤一百二十元。

但同時,他也看見世界舞台上,就算是中國幾百公頃的稻米生產者,也面臨市場的嚴酷考驗,美國大規模種植的稻米物美價廉,更別說泰國、日本等,「即使主打天然小農,一旦遇上緬甸的米。人家還在用牛耕種哎,我們能比他天然嗎?」

有了在世界舞台上競技的經驗,當羅永昌因為孩子而返鄉,他也用世界的眼光看待家園,看見了自己以及社區的機會。

看好有色水稻全世界獨特性

首先是產品,擅長做市場分析的他,透過文獻研究,找到全世界獨一無二的黑米品種,由台灣的農業博士擁有專利,於是他爭取跟農業博士合作,並且在自家田間,從二○一三年就開始試種。「我發現有色水稻在世界上非常獨特,是個很好的戰略性商品。」

他分析,黑米擁有葡萄、藍莓中才有的花青素,做為主食的話,還比一般白米有更多的鐵質,是高營養價值的作物,「而且吃了黑米,又有飽足感,如果全世界以米當主食、約四十六億人口,能慢慢吃黑米,那市場潛力就無窮了!」他說。

經過兩年的試種。產量直到第三年才漸趨穩定,接著,羅永昌希望能夠發展加工品,讓源天然的黑米接觸的客戶群會更寬廣,「不用更大面積,但收益可以提高。」他說。為此,他還考取研究所,希望研究出黑米可做為農產加工的各種形式。

你可能好奇,栽種一個新作物,羅永昌怎麼有把握能夠有足夠的消費者埋單?除了長期在國際農產市場的經營外,二○一五年羅永昌花了半年時間,每週上台北花博農民市集擺攤,星期六清晨從台東出發,擺了兩個整天的市集之後,星期天半夜回到台東,兩個孩子大的才三歲,但夫妻兩人這麼做,除了急著讓市場證明自己的選擇是對的,更要讓品牌在台北主流市場裡扎根。「一定要去面對客戶,先知道目標群眾是誰,然後再上通路去找他們。」羅永昌說。

帶動社區轉型高價值新作物

黑米先鋒  放眼稻米國際賽

跟著客戶的需求,源天然開發出混米、糙米甚至握壽司等,小包裝、免浸泡的方式,正中都市人的需求,同時他也透過「農村再生」計畫,運用電子商務平台成功將產品行銷到都市。試種成功的當年,年收入就突破五百萬元,一公斤黑米市場售價要三百元。今年起,羅永昌開始在更多田地裡耕種、甚至契作,為了帶動社區一起走向友善耕作、黑米試種,他祭出每公斤高出別人三成的收購價,鼓勵池上鄉的鄰居,一起往更高價、更獨特的方向走,開啟農村再生的契機。

最後一道門檻,是他正在為社區建立的,綠色保育標章。

羅永昌老家在池上鄉的振興社區,屬於較少觀光客的地方,社區中也有大量的弱勢族群,有的因為家中無人能耕作,田地只能休耕。但社區擁有獨立水源,靠山,生態環境豐富,羅永昌利用六公尺田埂「養出」平衡的生態系後,不灑農藥,也能抑制害蟲。雖然產量比慣行農法少了三成,但因為成了保育動物的棲地,而可能獲得綠色保育標章,若是推行到振興社區、電光社區,至少五十公頃的田地能夠成為世界獨一無二具生態保育意義的黑米產地。

「我們帶頭,未來想成立合作社,一起把生產到銷售做起來。」擅長行銷的羅永昌自信的說,二○一六年是走向規模化的關鍵一年,一個高價值的新作物能否翻轉一個社區的未來仍待時間考驗,但「放出去,就知道市場很寬廣。」羅永昌帶著老社區走向世界市場,跨出這一步,也讓池上的未來絕對不只是在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