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故鄉的麥田一代一代承傳下去,張閔翔結合青年們的創意,為大雅小麥擘畫未來出路。

回鄉種田,一開始也不是張閔翔的選項,現在卻成了他人生答得最漂亮的一道練習題。

讓在地小麥傳香千里  重振台灣麥鄉

一開始,張閔翔也沒想過要回鄉種田。大學考進了資訊工程學系,和農業八竿子打不著;不過很奇怪地,有些暗示,又慢慢將他指引回家鄉大雅的小麥田裡。

先是大三那年暑假,張閔翔回家後發現,家門口的樹林已經被剷平,改建成了物流倉庫,不知打哪來的工廠,在他本來熟悉的田地上不停繁衍,而且還看不到止息的跡象。

出了社會工作後,偶爾遇上農忙,張閔翔還是會抽空回家協助雙親。不過鄉親們的反應,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少年仔,你不是都在外頭找到工作了嗎?為什麼還要回家種田?」打田間經過的老人家,吐出的問句如此一致,大家異口同聲肯定在外頭打拚的職業,也就意味否定了自己奉獻一輩子的農業。

但對張閔翔來說,農業畢竟還是家族的驕傲,土地仍舊連結著成長的點滴回憶。張家種植小麥三、四代下來從沒中斷過,父親張文炎甚至還獲得神農獎的肯定過。在大家都以為台灣已經不再自產本土小麥的年代,每一年,張家還是會在田間撒上台中選二號硬紅小麥的種子,在早春開出一整片金黃色的麥浪。

保住台灣麥之鄉的田園美景

外出工作的不順遂,某方面也推了張閔翔一把;懷著對教育和服務熱忱的張閔翔開始思考起回家務農的可能性:教育能不能和農業合而為一?田園美景有沒有保住的希望?務農只能又累又髒讓人看不起嗎?自己有可能創造改變嗎?

就這麼著,三年前,張閔翔回家了,從工廠作業員成了青年農民。

頭兩年,張閔翔也經歷了一段磨合期,他的有機耕作理念,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想要嘗試不同作物時,病蟲害管理問題找不到人請益。幸運的是,青農的身份,讓他順理成章進入了青年農民聯誼會,裡頭的成員們懷著類似的理念,能夠互相支援,樂於分享經驗,不管是誰在田間觀察到問題,只要拍下照片、丟上團體的通訊軟體群組,很快就能得到解答。在這群志同道合者的協助下,張閔翔跨過了入行的第一道關卡。

台中大雅地區,種植小麥的歷史可以上溯到日治時代,擁有台灣麥之鄉的雅稱。早些年,大雅地區收成的小麥,會由埔里酒廠統一收購,釀造成紹興酒。但隨著市場偏好逐漸轉向進口的白蘭地、威士忌,酒廠不再同農民契作,麥農們紛紛轉作或將農地挪作它用,約莫一半的麥田消失。雖然過去幾年,有了金門酒廠加入契作行列,以大雅小麥做為酒麴種源,製作名聞遐邇的高粱酒,但是歷史經驗讓張閔翔心生警惕,如果繼續把所有雞蛋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只要有朝一日酒廠不再收購,大雅小麥可能就會步上窮途末路了。

吸引麵包師傅吳寶春採購小麥

張閔翔和夥伴們開始嘗試研發不同的加工品,試驗性地種植大麥、燕麥、蕎麥等相關作物;他們製作出麵茶、沖泡穀粉,也和麵包店的師傅集思廣益,如何運用自產的全麥麵粉,調出適當比例製作麵包、披薩和饅頭。透過參與農村再生大專生洄游農村計畫,大專生運用設計專長並發揮創意,協助利用廢棄的麥稈、不飽和的麥粒,設計出麥稈筆記本、小麥肥皂等創意副產品,運用農村產品去解決農村問題。

雖然目前還沒有任何一項商品,足以替代金門酒廠在收購端的重要性,但至少已經替未來大雅小麥的出路,預先買了保險,知名麵包師傅吳寶春,如今就會按月採購大雅小麥做烘培。再下一步,就是透過行銷和體驗活動,讓大雅小麥的名聲和優點,更完整地被消費者知悉。而這正好契合了張閔翔返鄉的自我期許:食農教育。

這兩年,除了例行的小麥文化節和麵食文化節外,每逢小麥產季,張閔翔都會透過產業發展協會之力,固定邀請都會居民前來認識農村,除了一塊認識本地小麥的現磨風味,還要感受農業所保留的價值。在張閔翔心中,會降溫的田地、會固碳的作物,還有夜裡的蛙鳴和晨間的鳥語,都是農村能為下一代孩子們守住的美好,不該被輕易抹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