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火紅的迪士尼動畫片《動物方城市》(Zootopia,取自 zoo 和 utopia 兩個單字),吸引了許多觀眾前往電影院觀賞。但是在兔子哈茱蒂的警察夢背後,這部電影藏著許多偏見與歧視的議題。就好像以前常常聽到的那些話:「女生念理工科又不吃香」、「讀哲學又找不到工作」等等,許多偏見與歧視充斥著這個社會,阻撓著我們追求夢想的心。

那麼,社會當中的偏見和歧視,又是怎麼形成的呢?原來,要形成偏見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過去的研究人員發現,我們很容易就會對和自己分屬不同團體的人,產生負面的態度。我們會對這個社會當中形形色色的人進行社會分類(social categorization),把社會上的人們分成跟自己屬於同一群的內團體(in-group)與和自己分屬不同群體的外團體(out-group)。

當我們在把自己和他人做分類時,我們很容易把自己的團體看得比其他團體優秀,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線索,也會造成這樣的結果。例如 Henri Tajfel(1971) 就曾做過一個實驗,他讓受試者評估一堆點點的數量,並隨機指派受試者到兩個群組裡面,告訴他們其中一組是「圓點高估組」──他們估計出來的點點都比較多,另一組是「圓點低估組」──他們估計出來的點點都比較少;但事實上,這是心理學家騙他們的,其實他們只是被隨機分組而已。

接著,心理學家要求他們分配金錢給兩團體的成員,結果發現,他們在分配酬勞的時候,會把較多的錢分給和自己同一組的人,儘管他們只是依據如此無厘頭的方式被分組而已。由此可見,儘管只是如此微薄的線索,都會讓人們產生區分團體的傾向,並偏愛自己團體內的成員。

但是,在一般的情況下,雖然我們會偏愛自己團體的成員,但是不會對其他團體產生敵意,只是單純地維持中立情感而已;就好像在動物方城市當中,所有同種的動物會居住在一起相互幫助,但不會去刻意攻擊其他種類的生物。就好像我們可能會對和自己同社團的人比較好,可是不會無緣無故去攻擊其他社團的團員一樣。

但是,當團體內的資源短缺時,有限的資源只能供給其中一個團體,那麼在此時,團體的偏見就會漸漸演變成為歧視的行為。就像動物方城市的那句台詞:「恐懼就是製造對立最好的方式。」當哈茱蒂說出了那些不該說的話之後,草食性動物開始對肉食性動物產生了恐懼感,他們的生存需求遭受到了威脅,於是團體歧視就開始出現了——在火車上,草食動物媽媽告誡女兒不要和肉食動物坐得太靠近;或是以前的美國社會,對於同志議題不了解,覺得他們和異性戀不同,覺得他們很可怕、違反基督教義等等,就造成了許多的歧視;之前的台大 BDSM 社團審查事件,有教授就說出了可能會有女學生被綁在椰子樹上以酒瓶公開插入等等,我想就是出於不了解與恐懼、害怕、反感等原因,進而產生的歧視行為。

事實上,除了公開的歧視之外,我們平時也會存在著許多刻板印象(stereotype),例如電影當中,兔子對狐狸總是抱持著戒心,父母不斷告誡哈茱蒂:狐狸是一種危險的動物。在現實社會當中,我們也常常會對別人產生刻板印象,例如「看動漫的人就是宅」、「愛打球的人都不愛讀書」、「讀心理學的人就應該可以猜透別人在想什麼」。

為什麼會有這些刻板印象呢?

原來是因為我們大腦的認知功能有限,如果我們大腦必須要儲存大量的資訊,那勢必腦容量會爆炸,恐怕得和 Alphago 一樣裝個1200 核心才夠。為了避免這樣的窘境,所以我們會把相似的資訊儲存在一起,例如當你聽到三國志當中「張飛」這個角色時,你一定會想到粗魯、粗心、壯漢這些詞,如果今天告訴你,其實張飛是一個很細心的人,那麼你一定會覺得很奇怪、很不搭。正因為我們大腦儲存資訊的方式,本來就會採取建立檔案的模式來儲存,因此必然會有一些刻板印象存在,甚至當出現反例的時候,我們還會刻意地忽略掉這些反面的資訊,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這也是為什麼大家都覺得牡羊座很衝動、雙魚座很細膩,儘管星座研究在統計上和人格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們還是都深信自己所相信的東西,因為我們會透過肯證偏誤(confirmation bias)的方式,刻意忽略掉不支持我們信念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