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彼德威爾(Peter Weir)執導的電影楚門的世界The Truman Show,搬演了一個攝影棚裡虛構的生活。2009年底,荷蘭的霍格威(Hogewey)打造了一座宛若楚門世界的小鎮,演員換成了專業的社工和受過訓練的志工,楚門換成了重度的失智症病患;院區雖然與外界隔絕,但有著寬廣的空間和完善的生活機能,提供完善的照護,失智後的人生依然很平常。


台灣有一個地方也做著這樣的事,讓特殊的人們過得平常,在花蓮的台北榮總玉里分院。

花東縱谷的終點



在花東縱谷的終點,玉里。七點,天剛亮沒多久,氣溫還有點涼,服裝同一的人群浩浩蕩蕩的,沿著鐵道邊的小路,列隊前往市場,隊伍上的表情不是過於亢奮就是失焦的眼神;頭尾有幾個神色不同的人,穿著相同的服裝,帶著哨子,偶爾會將失序的隊員整入隊伍;隊伍稱不上整齊,但守著秩序;聲音混雜的交談著,卻也不致喧鬧。他們來自玉里榮院。

花蓮的玉里有著台灣最複雜的精神疾患療養院。玉里榮院的複雜性,來由有三:一是隨國民政府遷臺後的榮民,年事已高,沒有親友、沒有產業、沒有根,孤身住在縱谷裡。二是全民健保制度實施後,全台灣各地不被家庭社區接納、不好治療或是功能不佳的患者,皆被送至這裡。

第三個因素是「榮眷」,榮眷的產生來自於國民政府剛到台灣的前十年,為反攻大陸,而不能夠結婚;而當禁令解除後,低階的是士官兵,年紀也大了,沒有財產、薪水微薄,因此結婚的對象多半是當時社會弱勢邊緣的人口,不幸的,不少人在婚後發病,並將疾患基因遺傳給子嗣,造成玉里榮民醫院中許多擁有親屬關係的榮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