揀一個垃圾,就要揀全世界的垃圾嗎?為何我們不能要求他人「比照辦理」?

你一定常聽過這類的道德要求:

「這些人都只會幫台籍受難者爭取權益,為什麼不幫外省籍受難者爭取權益?」
「一天到晚批判228,為什麼不聲討日本在台灣的屠殺?」
「黃國昌等人之前抗議旺中『反媒體壟斷』,現在也應該站出來大力反中嘉案呀!為什麼動作那麼小?」

這是一種「類比法」論證,在爭搶螢幕焦點的政論節目非常盛行,有位過氣的名嘴甚至以「我就來比較一下」的老梗做為個人賣點。這種類比法看來言之成理,因為我們都知道人不應雙重標準;不過,其實這種類比法並非有效論證,甚至使用這種類比法,更是種道德上的惡行。

這種類比法之所以不成立,牽涉到許多倫理學細節。我們碰到差不多的道德事件,當然應該做出類似的道德評論。像是看到張三生氣上街亂砍人,我們會判斷他砍人這行為是錯的。隔了一天,李四也生氣上街亂砍人了,我們也應該要判斷李四的行為錯了。

「道德判斷」花不上太多時間,往往是搜集資訊到一定程度時,判斷就已經出來了。因此要求某人對「類似的道德事件」作出「類似的道德判斷」,是很合理的要求。

「道德判斷」可以要求比照辦理,但「道德行動」就不行了。道德判斷可能引發進一步的道德行動。比如我判斷張三亂砍人是錯的,所以我上街抗議,反對張三亂砍人的行為,希望政府嚴懲張三。上街抗議就是種道德行動。

你無法要求我「比照」道德判斷,對類似的事件都做出一樣的行動,因為具體行動的機會成本高得多。如果張三砍人要抗議一次,李四砍人又抗議一次,王五砍人又要抗議,那我每天抗議就飽了,其他事都不用做。

所以,我們可以要求某甲對類似個案做出一樣的「道德判斷」,卻不能要求他做出一樣的「具體行動」,因為選擇什麼行動,他需要與別的人生價值比較,很可能其他行動的價值超過這個道德事件。像是照顧父母,可能就比出來抗議李四砍人來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