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快到農曆新年,對年輕上班族來說,這可能是他們出社會之後第一或第二個春節,還在習慣畢業之後的生活,以及開始全職上班之後天翻地覆的改變。

也因為這個時間點的關係,我跟許多朋友最近幾週,常常和公司之前的實習生或是年輕朋友喝咖啡、聊聊天,談談他們職場生涯的頭一兩年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是他們所期待的嗎?他們的第一份工作是否開心?對他們來說,有什麼是讓他們意外或是感到沮喪挫折的呢?有些他們都會說的故事是可以預期的:

許多人會訝異,每天有那麼多時間花在看似毫無意義,沒有真正價值的任務上面。有些人會訝異每天花那麼多時間在開會上面,而開完的結果卻沒差,之後也沒有實際執行動作。有些人感覺在一個有上百或上千人的大公司裡面,能夠真正有影響,或是讓自己的意見被聽到是非常困難的。

但有兩到三個朋友分享了其他非常類似的故事:

在他們或隔壁部門裡,總會有一個中階或高階主管,那個人上班常常遲到早退,年度考績很糟糕,常常是整個部門或團隊卡住或沒有效率的原因。有時候他們甚至很明顯的在辦公室所有人面前玩手機遊戲,或是當大家都在工作的時候看Youtube影片。

很快,這會影響到整個團隊的士氣,而每個人都變得比較沒那麼有活力,比較不在意。但那個人看似從來不會有麻煩,似乎永遠不會擔心。

在我跟這些人喝咖啡聊天的過程中,每當有人描述這個情況時候,通常,一個比較有經驗的人,會立刻猜:「這個表現不佳的主管,是不是跟這個公司的老闆或創辦人有些關係?」

通常,答案都是Yes。兄弟、表兄弟、姪子姪女、孫子,有時候甚至是創辦人大學室友的女兒。常常會有一些私人關係的原因,才會聘用這個人,以及為什麼這個人不會有事。

幾週前,幾個朋友跟我遇見一位研究所的老同學。從我們還是學生,他就非常積極,非常在意他的生涯,總是想要找到他最想要的公司和產業,非常努力工作,用最快的速度往上爬。

我們上次問他他最近的計畫是什麼?他很快的回答說,他馬上就要離職了。我們都非常震驚。為什麼突然有這個轉變?

他有70%的時間花在處理公司創辦人第二代第三代成員之間的政治內鬥,或是處理公司表現很糟糕的家族高層每個月造成的麻煩和不良決策。當他達到高層時,他很清楚的看見多數高級管理階層全都被家族成員佔據。

「如果他們是家族成員,但是非常聰明、努力工作或是表現很好的話,那沒問題。但當他們動作很慢、懶惰或粗魯傲慢的時候就會是一場災難,如果他們不是家族成員或有特殊關係的話,他們老早以前就會被開除了。

事實上,在公司年輕一代中有非常高的流動率,他們背景和潛力都很好,是我們3年或5年年招聘進來,他們是公司的未來。但他們幾乎都離開了。

為什麼?因為當你是依照關係來升遷,而沒有對表現不佳的人做出任何懲處,你其實是間接的發送一個訊息給其他人,最終,努力工作帶來的公平客觀的績效表現不是升遷的決定因素,只要沒有對的關係,你永遠無法升到某個層級。對某些只想要一個穩定、低風險工作的人來說可能沒問題,但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最有熱情、動作最快、創新的人會想要離開,當每個人都會意識到,他們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士氣會漸漸下降。」

通常情況下,最常見的特徵是,創辦人常常是非常強悍、有自信、積極。他在40年前為這間大企業奠定了基礎。但是,如果他不小心開始提拔或是任用所有家族成員或是個人朋友,慢慢地,公司會變得越來越保守、規避風險,而公司未來會隨著一代代過去而越來越黯淡。

商場上有種說法,如果你真的想要訓練下一代家族成員,讓他們可以真正被尊敬和有技能,當他年輕的時候,不要派他們去最好的部門讓他們的履歷看起來很漂亮。

在他到之前,那就已經是表現最好的部門了,每個人都知道這只是作秀。如果他們真的想要證明自己,真正在第一線學習,那就派他們去最糟糕的部門,看看在沒有特例或特殊照顧之下,他能否真的造成不同,並且是真心想要去學習。

這種情況在亞洲企業比較常見,比如說日本、韓國、中國或台灣,家族的角色、負擔和期待太大,常常會影響我們的判斷。邏輯上來說,每個人都知道,我們應該根據最佳表現來組最好的團隊,但通常,當被迫面對類似情況的時候,我們常常會退卻,依照安全的方式來做決定,比如說我們欠誰人情,誰是我們私下認識而且信任的。

有時候,在大公司,即便創辦人知道他的兒子可能不是這份工作最好或是最聰明的選擇,如果交棒給他的話,公司有可能會垮掉,而周圍好的主管可能會疏離或是被迫離開,即便邏輯上,創辦人都知道這一切,但最終,他還是會做一樣的決定。

我們應該要盡其可能,當要做決策、招聘時,永遠把私事和公事分開。

一開始,沒錯,靠關係作決定可能沒什麼大不了,但5、10或20年下來,許多未來的年輕主管要嘛就是離開,不然就是花大部分的時間,為許多年前那些看似簡單的決定來收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