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孩子常常在教室裡上課不專心、愛講話、動來動去、容易生氣和小朋友起衝突,我懷疑他像過動兒,你要不要帶他去醫院評估,看看要不要吃藥?」校園裡,類似的對白此起彼落,一個一個被高度懷疑為ADHD的孩子,總是被未審先判。

演講中,我常常提到「過動兒像青箭口香糖一樣,總是讓人朗朗上口。」過動兒,似乎在教室裡,用目測就可以看出來?然而當脫口說出「過動兒」這三個字,總是讓人失去了界線,忘了思考一件事,自己並非接受過相關診斷、衡鑑、評估的背景與訓練。

我相信,教室裡過動兒的比率總是被高估。是否真的有那多的孩子面臨生理上的注意力缺陷過動症的困擾,我持保留的態度。當然,我相信,在教學第一現場的老師們,是很容易因為一群調皮搗蛋、干擾教學、破壞秩序、上課愛聽不聽的孩子而深感困擾。

但這些讓老師頭痛不已的孩子,並非都想當然耳的與過動兒劃上等號。千錯萬錯都是過動兒的錯?千萬可別如此草率。特別是,當這些孩子都還沒有任何兒童心智科或兒童精神科的就診經驗前,請勿掐指一算,直接認定孩子是—過動兒。

我想說的是:眼前孩子在教室裡的脫序行為、違規表現、分心問題等,並不全然都只是單方面孩子的問題。但受限於權力不對等的關係,無論是老師vs.學生,或爸媽vs.孩子,再怎麼樣,常常是我們大人說了就算。

我們總是容易把自己看到的現象,例如文中提到的上課不專心、愛講話、動來動去、容易生氣和小朋友起衝突,直接拼湊起來,冠上一個「過動兒」的稱號。這樣的以偏概全、標籤式的反應,讓我們少了一份細膩、敏銳、體貼、謹慎的自我察覺。請別只歸咎於孩子的表現,而忘了審視自己的教學與班級經營是否有可以調整與修正的地方。

你當然有對孩子問題的質疑與猜測的權利。但在向家長反映孩子「他是過動兒」時,請先具體想想,在面對孩子的上課不專心、愛講話、動來動去。除了平時只是用語言隔空提醒他、叮嚀他、糾正他之外。我們在班級經營上,是否曾經努力過什麼?例如上課趨近他、看著孩子眼睛再說話、讓孩子回答問題、安排相對穩定的同儕坐在一旁等。同時,思考孩子在不同的課程、不同的老師、不同的情境是否表現一致?畢竟,ADHD的困擾是一種跨情境的表現。

或許,你努力了,但結局是孩子的脫序行為依然如故。但至少,你曾經努力做了一些事來澄清問題。這時,再來和父母討論,是否需「轉介」至相關醫療院所進行評估與診斷,我想在親師溝通上,會多一些體貼與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