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立委改選前,最荒謬的場景莫過於立法院長王金平和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這對哥倆好,為了「國會改革」隔空交鋒。王金平簽署改革支票,還強調改革不必等到明年,擺明要在他手上搞定國會新的遊戲規則;柯建銘一句話,「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光從立法院即將休會,任期屆滿前不到二或三星期的時間,要迅速通過「國會改革法案」,屆時檢討的罵聲肯定多過讚聲,就明白這張選前支票多麼不靠譜。如果王金平只是玩假的,展現一個姿態也罷,果若玩真的,那還不能不緊緊盯著立法院,到底想在兵荒馬亂的大選前搞什麼名堂?

而不論王金平搞什麼名堂,最沒有發言權的就是柯建銘。過去十數年來的立法院,王柯協商所向披靡,特別是柯建銘能在立法院力抗國會多數的國民黨,好好壞壞,任何法案要通關,他都是關鍵角色。別忘了,2016大選,小黨紛起,競相標榜「第三勢力」,其源頭就是去年的太陽花學運,這場學運讓國民黨九合一選舉大敗,其反對標的是「兩岸黑箱服貿協議」,既反對張慶忠企圖三秒闖關,也反對國會黑箱朝野協商讓國會議事效率不彰,歸結而言,就是國會議事規則不符人民對國會角色認知的期待。

議事規則是極其技術性的問題,一般民眾根本不必理解國會到底如何運作,只要國會運作下的法案預算政策,符合多數民眾的需求。事體鬧得這麼大,恍然回頭朝野協商遂成箭靶。

即使今日批評朝野協商,但是這套朝野協商制度,正是當年為了國會議事效率改革下的產物,一可避免永遠多數人頭的表決勝算,二可避免少數永遠要以肢體衝突方式抗爭以發聲。然而,行之有年之後,是朝野立委共同的怠惰,讓委員會功能因此萎縮,所有專心於委員會議事的結果,最終進院會朝野協商後都可能推翻,時代力量立委候選人黃國昌主張「委員會中心主義」,其實這本來就是立法院運作的基本原則,被推翻掉的「萬年國會」即是如此,黃國昌還主張「院會辯論主義」,這也是「萬年國會」時代的慣例,不要說審查法案,即使總質詢,立委站上質詢台就是半小時演辯,哪像現在雞毛蒜皮的即時問答。所有的改革都有時代氛圍的因素,此刻,只能說物極必反。

王金平提出的改革重要是立法院調查權,其實大法官早就以憲法解釋賦予立法院調查權,只是立法院遲遲未能通過相應配套的內規,即使如此從319真調會開始,立法院調閱權就是不必討論的問題,差別只在於「調查權」是要與監察院調查權平行?調查後的處置是否比照監察院?或者調查後送監察院?那又是另一個上下議院了,而國會調查權討論多年,關節點還在於憲法五權分立的設計,王金平的國會調查權,可曾思考修憲配套?

至於朝野協商制度到底該如何改?即時轉播全面公開透明就夠嗎?委員會和院會的即時轉播都做得不確實,協商若直播還能「喬」嗎?而全面公開透明的「協商」能協商出成果嗎?公開協商和議事辯論或討論差別在哪?只是把委員會搬到院長辦公室嗎?

最重要的,下一屆立法院將是一個嶄新的政治生態,所有抱持國會改革之心的候選人,無不希望能在立法院任期內發揮議事角色,影響法案甚至改變政策,國會議事規則的重大變革,此刻剝奪新進立委對國會改革的意見,適合嗎?

王金平若真有心想推動國會改革,不必急乎乎的在任期結束前通過改革法案,倒是應該推動不分區立委政黨票的辯論,廣邀各政黨提出國會改革意見書,不是送進院長辦公室,而是一份一份攤開來接受檢驗,讓全民在投下政黨票之前,至少知道這些政黨進入國會之後,到底意欲何為。

至於黃國昌挑戰國民黨總統候選人朱立倫要對國會改革說清楚,就大可不必了,有心進入國會的人,唯一不可或忘的就是「國會自主」,別讓總統的手輕易插入,何況只是總統候選人。這句話對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也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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