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因為戰爭被迫離開家園,你第一個想要帶著走的東西是什麼?」

來自剛果的小女孩

2012年秋天,我在剛果和盧安達的邊境,我和幾個澳洲來的登山客到達預定住宿的地方,櫃檯人員告訴我們所有房間都已經客滿。我們因為幾天接連的徒步旅行感到非常疲累,不禁生氣地說「我們已經預定了,怎麼可以說都已經客滿了呢!」對方吞吞吐吐地說:「有一群剛果難民今天早上抵達,老闆說必須把所有可以用的空間都空出來給他們,很抱歉...我們沒有算好需要的房間數量。」

我們幾個立刻閉上嘴,甚至感到有些羞愧,相較于徒步幾百公里逃到盧安達的剛果難民,我們連續幾天的登山根本不算什麼。旅館老闆抱歉地說他會盡快騰出一間房間給我們,在等待的同時,我在大廳裡看到一個來自剛果的小女孩,將一張紙鋼琴鋪在地上,用小小的手在上面無聲地彈奏。

我想像他在被告知要離開家,而且永遠不會再回來的時候,他選擇帶著這個紙鋼琴,然後在那段無盡的路上打開來練習的模樣。能夠學習鋼琴,想必他是來自相對富有的家庭,面對生活上一連串的改變與艱困一定很難適應,但他小小的手仍然堅持在紙上的黑白鍵跳舞。

Melissa Fleming為聯合國難民署的專員,一直以來都為世界各地的難民發聲。當他遇到難民時,為了了解狀況他總是問他們許多問題,其中最有啓發性的一個問題就是「你帶走了什麼?當炸彈侵襲你的城市,那群荷槍實彈的人就要來到你家的時候,你帶走的那個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一個敘利亞男孩Hany告訴他,他當時想都沒想就帶著他的高中畢業證書,他的母親每天早上都會害怕他發生危險而勸他不要去上學,但Hany十分堅持,他們會互相擁抱,就像那是最後一個擁抱一般。他說「我們都很害怕,但是我們想要畢業的決心勝過恐懼。」

有一天,他們接到消息,Hany的叔叔、阿姨、表兄弟被割喉,當場死亡。Hary和家人立刻舉家離開,開始了艱困的難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