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紐約是真正的世界中心,因為全世界各個國家,可以同時在紐約的聯合國大廈總部與整個紐約市中重現。關於紐約市中那神奇的縮小世界,其實還可以加上「大都會藝術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以下簡稱「大都會博物館」)。無論你對哪一洲、哪一區、哪一國、哪一種文化的藝術與有興趣,說一聲,大都會博物館全都準備好,包你看到飽。

走進大都會博物館,體驗一個縮小的世界

從歐洲繪畫到埃及古物,從各式樂器到各式武器,從古代近東藝術到當代前衛創作,從攝影到服裝,大都會博物館共有高達17個策展部門。如此陣容堪比同在紐約的職棒「洋基」(Yankees)隊,配得上「豪華打線」4字。

依據大都會博物館官方網站截至201510月底的資訊,當下該館的特展就有31個。從1999年至今,則共計舉辦了651項特展。如果你從16年前開始跟上他們的每一檔展覽,等於每個月要看3.5個特展才能盡覽,那大約就是每周皆去一次大都會博物館,專心看一個特展……。而特展還只能展出該館約200萬件藏品中的一小部分,其他還有彷彿永無盡頭的常設展廳「蜘蛛網」,經常是從一廳轉出來就被另一個藝術國度黏住,感覺回不到起點的。

所以,私以為大都會博物館之藏品固然偉大,其策展人更是不得了。他們得天天在寶物堆中爬梳,抓出一些個有道理的主題,再以特展與大眾溝通這些文物想說的話。先以該館的埃及藝術部門為例,這兒是在埃及之外擁有最多該國文物之處,從1999年至今,該部門就曾有下列主題展:「獻神之禮:埃及寺廟印象」、「克奧佩托拉之針(方尖碑)」、「尼羅河岸:埃及早期攝影展」、「唐圖卡門的葬禮」、「昔時臉龐:羅馬埃及時代木乃伊群象」、「古代埃及醫藥藝術」等等一大堆。尚未造訪埃及的人,幾乎要覺得參觀過紐約此館的該國文物之後,好像都到過埃及了。

走進大都會博物館,體驗一個縮小的世界

我當年在大都會博物館參觀「亞斯特庭院」(Astor Court)中粉牆黛瓦的蘇式庭院之後,也有類似感覺,甚至首度興起至蘇州旅行、親見真跡的念頭了。這座庭院乃以蘇州名園「網師園」中的「殿春簃」(春天畫室)為本,是展覽明式家具之處。1981年建造時,特地邀請了28人的中國匠師團隊在紐約住了半年,慢慢的構築此園。園中的太湖石貨真價實蘇州產,中國一座18世紀的官窯甚至重新開啟,為了燒製此園所需的陶瓷材料。所以,整座「殿春簃」本身也是藝術品了。

歷史悠久的文物固然是大都會博物館本來就不會輕忽的藏品,歷史不那麼悠久的服裝,該館也視為近代珍品,擅加運用作展示。經常與名牌連結的這些高檔服裝與工藝,可是最能先吸引大眾入館。Chanel、Prada、Alexander McQueen等等全球皆知的服裝大師,都曾是大都會博物館的特展主題。尤其,這一批超過80000件的服裝與飾物收藏相當脆弱,反而不若其他古物般可做長期展覽。如果你造訪該館時碰巧遇到服飾特展,不妨撥一點時間給它,因為下次遇到不知啥時了。

當然,大都會博物館的歐州繪畫部門,擁有相當多梵谷、畢卡索、莫內、雷諾瓦、馬諦斯等等連小學生都喊得出名字的超級畫家鉅作,甚至成為世界各地借展的來源,亦是錯過絕對可惜。這些夢幻逸品的質量不輸「原產地」歐洲,證明了一件事:讓大都會博物館在1870年開館的紐約人,如此具遠見、眼光與財力。在《商人與收藏: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創建記》(譯林出版社)中有一則軼聞,該館有一批馬諦斯的畫,甚至是在20世紀初以一幅約20美元(!)的價格,由慧眼的紐約藏家買下捐給大都會博物館。

敘述大都會博物館史的《商》書,也從書名就點出了美國、尤其是紐約博物館與歐洲博物館的大不同。相較於後者建館多半由皇室為之,藏品多半從殖民地甚至侵略地而來,大都會博物館則主要由19世紀中崛起的紐約商人發願創辦,最初藏品也由這群人捐贈,主要目的在鼓勵收藏與研究藝術、教育大眾以及改良社會風氣。近150年過去,有誰能說紐約非人文薈萃之地呢?

介紹了半天,以上只提到四、五個該館主要藏品,而且只是本館的藏品。大都會博物館位於曼哈頓島北邊的「修道院博物館與花園」(The Cloisters Museum and Gardens)還有相當多織錦掛毯等中世紀寶物,建築本身也是藝術結晶。更令人期待的是,該館最新的「布勞耶分館」(The Met Breuer)即將在2016 年3月開張。這兒會以現代與當代藝術為主題,其建築物則是匈牙利裔的現代主建築大師馬歇•布勞耶(Marcel Breuer,1902~1981)早年的作品(位於Madison Avenue 與75th Street),沒有比將當代藝術與建築這兩種類別放在一起更搭的事。

糟了,我已經開始上網查機票,肖想專程再飛紐約一睹The Met Breuer開展盛事了。常給人傳統印象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玩起當代藝術,會和這一門泰斗、同在一城的「紐約現代藝術美術館」(MoMA),玩出何等不同的自我風格呢?後者可是連鍋碗瓢盆等現代設計用品都能展出一番邏輯呢。大都會博物館策展人詮釋當代的功力,就看這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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