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市演藝廳昨天(10/24)發生一件有趣的事情,相聲瓦舍演出《賣橘子的》,晚場是七點半,有對情侶卻姍姍來遲,大約遲到了五十分鐘。工作人員耐心的跟他們解釋,再過十分鐘就中場休息,女生卻在門口哭了,男生則是費心的安慰她。最後男生進場,要求退票。工作人員耐心的跟他解釋不能退票,但中場休息可以進場,至少還有半場能看,但男生堅持要退票。在工作人員的堅持下,男生沒能得逞,但是義正辭嚴的丟下一段話: 

「這只是小錢沒什麼,但你們去問,想辦法,我要退票,我是副市長的姪子,你們看著辦。」 

看到工作人員寫了這篇經歷(姪子退票),跟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學璋叫車、主委租屋,應該都可以並列為新的官場現形記。 

憑什麼一個立法委員,可以要求每個委員都要有公務車備用,而不能搭捷運或坐公車?憑什麼一個直轄市的局處首長,可以認為桃園通車太遠,有錢繳交七萬元的房屋貸款,卻稱沒有一萬六千元繳交首長宿舍的租金?最後,當然是憑什麼,一個副市長的姪子,可以在遲到五十分鐘後,要求票務人員退票,不退票就「看著辦」? 

想像一下這是私人部門,如果有經理跟老闆說,「我要求公司要配車與司機,配車是經理的基本權利」、「我認為公司的宿舍租金應該只有一千兩百元,不然我不幹。」,老闆應該怎麼想?又如果公司的副總經理姪子到別人辦的演唱會遲到要求退票,對公司名聲造成損害,股東又應該怎麼處理? 

拜託,政務官或民代來公務部門服務,本來就不會是為了薪水,而是一份為公眾服務的熱情。就他們而言,如果不是已經有相當的經濟能力與歷練,來公務部門做什麼?我們給了這些人權力,是為了替我們謀公眾利益,然後給予一點報酬。說實在話,縱令是新加坡的政務官,他們的薪資也比上市公司低很多,難道他們是為了薪資才來擔任政務官?別鬧了,如果是為了薪資擔任政務官,那麼請不要來,到任何一家上市公司任職高層,都可以有數百萬元以上的報酬,不僅有私人司機,還有商務艙,更有美輪美奐的免費宿舍,不需要在這裡委曲求全。 

人才,之所以想要到政府機關任職高層,如果不是實現理想與抱負,而是為了那五斗米,那麼不要來比較好,否則很快就會進監牢裡進修。權力與道德不成正比,一旦有誘惑,誰都很難擋得住。高薪以養廉,根本就是個胡說八道的命題,廉潔與道德有關,但跟薪水無關。欲壑難填,自古皆然,如果沒有法律的標準與道德的約束,就算把全世界都給他,難道這個人就不會貪? 

烏拉圭的第40屆總統是穆西卡(José Alberto Mujica Cordano),他在2010年就任總統後,拒絕入住政府提供的總統府邸,選擇與妻子居於首都一幢農舍中,平日只有兩名警員及一頭三腳寵物犬看守,他更拒絕了隨行和防彈轎車接送,自己每天開著車齡25年的金龜車上下班。這位異類總統週末還會整理菜園,帶愛犬出門蹓躂看球賽,他擔任國會議員的妻子說早已見怪不怪。

他上任後就宣布,把月薪的9成捐為遊民救助基金,他在2012年申報財產的總數是這樣的:首都郊區1棟舊農舍和兩塊農地、兩輛1987年的福斯金龜車、2輛拖拉機,加上銀行不到20萬美元的存款。 

媒體曾經針對他的財產訪問他,他說,「我一點也不窮,如果有同胞連這點錢都賺不到,我怎麼能說不夠?」、「我不窮,說我窮的人才是真窮。說我只有幾樣東西也沒錯,但儉樸卻使我覺得非常富足」、「稱我為『窮人』,是源於大家錯誤地理解財富,我並不是『最窮』總統,『最窮』是那些需要很多錢去過活的人」。

我不知道這個副市長是誰,他姪子的行為也或許不關他的事。然而,這突顯出這個國家的某些高級公務員有嚴重的大頭病,認為自己的職業高人一等,值得免費的宿舍、專屬的公務車,還有,可以一起雞犬升天的親戚。

作者簡介_呂秋遠

宇達經貿法律事務所負責人、東吳大學兼任助理教授、NEWS98廣播節目主持人。經常在個人臉書發表讓人感動的法律故事,以及「鞭力十足」的時事評論。著作:《噬罪人》、《噬罪人Ⅱ: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