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養專家陳安儀寫了一篇文章〈小孩該打?還是不打?〉,認為不打不罵太理想化,她提出分齡處罰、適度體罰,超理性。我歸納一下她的「適度體罰」論點為:

我體罰你不是我情緒失控,是我理性計算下的作法。我分齡處罰,三歲以下不打,進入青春期不打,五到八歲才打。我很細緻,顧及你的面子,不會在公開場合下手。我很精準,「不小心打翻東西、掉東西、漏功課、考壞」等小事不打,涉及態度問題才出手,像是「已經說過很多次的累犯、對人態度惡劣、說謊、明知故犯等」。

可是,再怎麼細緻地體罰,仍掩蓋不了威權的本質,遇到事情無法解決時,大人不思考如何以理服人,而是以力服人,這也掩蓋了引發體罰的事件本身,也沒有真正面對小孩的狀態,更沒有真正協助小孩面對他自己的課題。

說到威權,好像為了建立尊重小孩的親子關係,大人不但要放棄體罰,連所有管教方法都要棄守一樣。於是開始擔心,大人如果不能要求、強迫小孩做(或不做)什麼,這麼一來是不是就等於放任了。

不體罰,不代表大人什麼事情都做不了。親子關係本來就不對等,大人和小孩從來就不是平等的,不論是體能、知識,或是涵養上,都是不對等的。遇到小孩很惱人的行為問題時,不體罰,只是處理事情的開端罷了。

施行體罰,是大人把自己的格局做小了,也讓小孩學會用(精緻的)暴力來解決事情。

可是可是,不體罰,到底要怎麼面對跟處理小孩的諸多問題呢?這個惱人的問題,陳安儀不討論,因為她把精力都放在適度體罰的注意事項上了。

不過我好奇的,倒不是陳安儀主張適度體罰,而是她那種強調理性、精緻的體罰,如此地平順、毫無阻礙地就滑入體罰模式,這中間難道都沒有一些情緒轉折?她都不曾覺得大人自己的想法、價值觀曾被(小孩的行為或回話)撼動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