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一個人走在前往捷運站的路上。

不知道是因為氣候太乾還是如何,突然覺得今天的西裝褲穿起來有點刺刺癢癢的。一開始還想是不是有蟲,但馬上理解到,這樣的刺癢其實源自於羊毛材質本身。羊毛本來就會有點扎人的感覺。

但又覺得有點不太對。因為這條褲子,其實也穿了好幾年。但怎麼會直到今天我才注意到羊毛扎人這回事呢?

我那一瞬間突然想起來,其實我從小是很怕羊毛的衣服。童年的時代,台灣雖然大部分小康家庭已經不窮了,但還沒到錢淹腳目的年代。買成衣比較貴,所以媽媽總會買毛線回來自己織毛衣。羊毛料子算是保暖的是好東西,唯一的問題就是衣服表面粗刺。他費心打了給我穿,但我總覺得毛衣硬硬刺刺的,實在不舒服。所以每次要我穿毛衣,母子倆都會拉扯好久。媽媽怕我冷非要我穿上,我則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拒絕。勉強被穿上,那一整天都覺得好不舒服。不管怎麼樣的姿勢,不是脖子感覺刺,就是手腕感覺刺。

當然,這西裝褲的料子是比當年粗羊毛好的多,但還是有些微的搔癢感。只是不知不覺這些事情倒忘了。要不是今天突然想起來,自己根本想不起來小時候的自己曾經這麼憎恨過羊毛製品。

所以我又好奇的問起自己:「這一切到底是何時變了的呢?」是我習慣了羊毛的觸感嗎?

但今天還是有覺得刺癢,表示不完全有習慣。或許,比較更像是接受了。

我又想到,小時候的不斷抱怨,不舒服當然是一塊,但撒嬌可能才是主軸?畢竟那年紀的自己,覺得只要抱怨抱怨,媽媽總能變出個不同的方案,讓我不冷的同時也不用承擔毛衣的不舒服。而且小朋友總是會變出各類的抱怨,來獲取大人的關注。雖然不舒服確實,但那畢竟還是一個可以容許自己不斷撒嬌的年紀。

但等長大了、出了社會、開始工作,我體驗到人生不過就是交換。拿你的時間交換、拿你的知識交換、拿你的作品交換、拿你的順從交換 - 你得乖乖穿上正式的服裝,扮演合宜的角色,讓社會認同你。

社會不會有人讓我撒嬌。如果我不願意打扮正式,那我就無法獲得社會能給我的那些東西。當沒有別的選擇與退路時,羊毛刺人自然並不是多大的問題。接受這觸感,試著習慣它,一段時間後也就忘懷了。所以我只是不知不覺的接受了這刺癢感,從來沒有習慣,只是也不再有抱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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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整個脈絡,倒沒有讓我多愁善感起來,反而覺得這概念或許是很多年輕朋友該嘗試的一條途徑。

怎麼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