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眾在悲嘆薪資停滯、平均經常性薪資只有3.8萬時;當社會新鮮人抱怨只能領22k的低薪時,驀然回首,卻發現台灣還有近90人萬人領取的是20k的基本工資─或甚至不到20k。

根據主計總處的調查資料,全台大概有87.9萬人領工作的報酬低於基本工資,而且,不同於一般印象中,以為這群低薪者是兼職者為主,這群月入20k不到的勞工中,有67%是全職就業者,而且有36%低薪者工作與居住在生活費較高的北部地區─甚至包括生活費最是貴森森的雙北─結果就是為了生活,只能身兼二職甚至數職。

基本工資,台灣底層勞工的悲歌

根據本刊「基本工資」專題報導中對這些勞工所作的採訪,可以看出其概略的生活樣貌─入不敷出,所以要拚命加班掙更多錢;甚至下班後要再接一份工作,把生活中大部份時間都用來獲取足以溫飽的生活;更有勞工是被資方剝削,領取低於基本工資的薪資多年,只能靠加班、超時工作把所得「補到」基本工資以上。

基本工資訂定的目的與意義,是為了保障弱勢勞工基本生活所需,簡單講就是要讓勞工足以溫飽,而且不是勞工個人能溫飽而已,而是家庭可溫飽。遠在80年前、民國25年的「最低工資法」中,就說明最低工資的標準為「成年工以維持其本身及親屬二人必要生活為準」─此標準等於是維持3人家庭的溫飽。到民國45年則改為「工人家庭成年男女各一人的生活費用為準」─標準降低為維持2人家庭的溫飽。

但之後對基本工資的標準訂定則加上要考量「國民生活程度、經濟發展、就業狀況、與勞動生產力等因素」。結果是基本工資的社會意含持續降低,經濟意含逐漸上揚。影響所及,就是每次基本工資漲與不漲、要漲多少,總是掀起一場勞資大戰;勞方要求調漲往基本生活費的滿足靠攏,資方喊企業會成本加重而倒閉,更不利於勞工。

事實上,基本工資從未滿足「一家溫飽」的基本定義。現在的基本工資為每月20008元,但基本生活費(最低生活費)早超過一萬元;台北市接近1.5萬,其它都會大概在1.2-1.3萬元左右,其餘縣市則在1萬元左右。以「成年男女各一人的生活費用為準」,明顯就有不足─越是北部不足額越高。如果要以3口之家計,則差距更大。

企業面對全球市場的激烈競爭,成本─特別是人力成本高低,確實可影響到其競爭力,也因此資方幾乎無一例外的抓緊成本、壓低薪資;如果面對外人(特別是來自中國)的高薪挖角,不思企業本身嚴重低估員工市場價值,應該以較高的薪資、待遇、福利留下員工,反而哀叫要政府祭出營業祕密法,讓員工不能隨意跳槽─這種思維與方式,讓人想到奴隸社會中,被綁在莊園、土地上的奴隸。

相較不久前,全球網路巨擘谷歌的一名重要高幹被挖角,谷歌隨即擲下1億美元挖回此人,數十年如一日的以cost down為經營核心的台灣企業,確實是沒得比。而且,從受雇報酬在GDP(國內生產毛額)中的分配比持續降低也可看出,勞工低薪主因未必是為競爭力,而是股東、資方拿走更多經濟果實所致。

今年經濟再陷低潮,想調漲基本工資的機率不高。但,看到仍有如此眾多勞工領取低於20K的報酬,台灣企業的競爭力如果只能靠壓榨、剝削勞工得到,企業豈能不感羞愧?無論如何,基本工資仍該向維持「工人家庭成年男女各一人的生活費用」靠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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