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包袱
她需要更多的武裝,來保護自己不再失去。

她不懂,為什麼曾經那麼親密的人,如今卻形同陌路,甚至反目成仇、對簿公堂。

這不是她願意的選擇,然而對現在的她來說,善良只是包袱。她需要更多的武裝來保護自己,及保住她的女兒。

***

她彷彿還聞得到他躺在身邊時,淡淡的男性沐浴乳香味,但是伸手一摸,床的另一側卻空蕩蕩的。

其實,這種感覺對她來說並不陌生,從丈夫多年前到美國發展開始,許多的夜晚都是她一個人躺在雙人床上,即使是幾十萬的床,一個人睡依舊會感到孤單。

雖然,依他們的規劃──其實應該算是他的規劃,在她到美國待產生下女兒後,兩人就可以結束聚少離多的生活,只是最後她還是無法配合追逐丈夫計畫中的美國夢。她帶著女兒回到了台灣,回歸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因此,夫妻兩人的路走上了平行線,和平地在彼此的人生中退出。

但是,從簽字離婚後,她卻沒再見過兩人僅剩的唯一聯繫──他們的女兒。

雖說是白紙黑字寫上共同監護,但因為女兒從出生到今年3歲多為止,週間一直都是她前婆婆在照顧的,假日他們才會帶回家,雖然離婚了,她想做不成夫妻,還是可以一起做好父母的角色,就暫且讓前婆婆繼續照顧女兒。反正過不久女兒也要上幼兒園,到時再和前夫商議女兒新的生活照護方式。

但就在離婚後的第一週,她打電話回前婆家表示要回去接女兒時,婆婆卻斷然拒絕。被掛掉電話的感覺,是一種被排拒的感受,特別是來自曾經如此接近的親人,她像是突然被丟到深不可測的井裡,任憑她怎麼吶喊、哭泣,根本都不會有人聽見。

「你媽不讓我看女兒。」第一次將「媽」改成「你媽」時,說得很拗口,不過她還是勉強自己,透過話筒刻意說了出來,畢竟這是以後她得習慣的稱謂。

「女兒以後跟你沒關係了,我跟媽說好了,媽會照顧她。」看樣子還不習慣新稱謂的是他,不過他冷漠的語氣提醒了她,不需要再對未來有任何幻想。

「我們離婚時,不是說好共同監護嗎?」她納悶怎麼有人可以翻臉跟翻書一樣,轉瞬間就不認帳。

「我們會向法院聲請單獨監護。」又是如出一轍地不等她回應就掛掉電話,再一次,她覺得自己像被推落入深井裡。

這一切都不打緊,她聽說過「幼兒從母」和「善意父母」原則。女兒還小,而她是母親,加上對方現在拒絕讓他探視,要開戰的話,她相信自己的贏面不小,但她還是想先見到女兒。

離婚後,他回去跟自己的媽媽同住,女兒也如離婚協議所約定的由他們負主要的生活照顧義務,假日再由她帶回去照顧,並且不能帶去美國長住,讓她見不到小孩。一切本來可以好好落幕的,為什麼他們卻要出爾反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