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小時候在校上課或在家裡寫功課的情景嗎?總是有些學生不斷的轉動鉛筆、轉頭髮、踩腳、抖腳?把椅子往後倒前後搖來搖去?搖頭晃腦這裡動一下那裡動一下?回家寫功課甚至要一邊聽搖滾一邊晃動身體?寫三分鐘得去玩個十分鐘?….

也許你也是這樣的人,或者旁邊有不少這樣的同學。當然,有些人在聽講或寫功課時是要求「絕對安靜」才能進行。但我們或許都忽略,那些在學習時要求絕對靜態的人,不見得是多數,只是因為被視為「合乎規矩」的典範,而被當作「正常」的標準,其他不是這種「零動態」型態的人,輕微者就學著壓制控制自己,在紅線內勉強求存,但顯著者就常超出安全線外而被懲戒,並被視為「調皮搗蛋」、「不正常」與「注意力不足過動症」。

當今的社會氣氛尤有甚者,兒童若有過多的大肌肉活動,很容易就會被懷疑或歸類為ADHD過動症兒童,這些孩童尤其在學習上被看作學習能力有缺陷與障礙的人,必須看醫診斷、吃藥控制,好有效的符合狹隘的社會標準,交出焦急大人要求的成績單來。

但是,美國《異態兒童心理學期刊》4月號刊出一篇新研究〈ADHD過動:損害缺陷或補償行為?〉主研究者Dustin Sarver是密西西比大學醫學研究中心的學者,Sarver專門研究ADHD,他發現ADHD兒童在動態狀態下的學習表現,反而更好。

Sarver的實驗對象為8~12歲的男孩,一組依美國《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四版的標準鑑定為ADHD的29個男童,另一組為一般發展的孩童23個。實驗針對他們在測試時的運動強度(不同大肌肉運動指數)、工作記憶表現、與注意力三項目交叉設計。當實驗者以隨機的字母跟數字,對坐在旋轉椅上的兒童測試,ADHD組兒童,比不動狀態下時的表現顯著變好。相反地,典型發展的兒童,因為旋轉運動,表現反而變差。

Sarver從數據解讀,即使是輕微的肢體運動也會喚醒那些好動兒童的神經系統,因此改善認知學習的表現。他認為這些兒童越動,他們就越幫助自己增加認知的敏捷度。他在接受媒體採訪時直接了當的說:「當我告訴孩子們『不要動,不要打腳,不要拍動時』,他們就會把他們的精神力氣都花在遵循這些規則上,反而使他們沒有注意力可用在學習上了。」

由於這是學術上,第一個針對過動兒童與一般兒童在「運動強度、工作記憶表現與注意力」三者複雜關係上所作的實驗,實驗規模雖不大,團隊也表示日後還有諸多地方可繼續延伸探討,但在論文裡他們明白表示,認為實驗發現已足以向各界提出警訊:在定義兒童「過動行為」上需要更具體謹慎,並避免對兒童的「大肌肉活動」做過多的糾正,因為對某些小孩來說,那些活動在他們的學習活動上,是具功能性與必要性的。

實驗說到這裡,讓我們反省過去的教學「坐正,專心聽、只可點頭、不要亂動、我問你才答」這種單一準則,是否一直使某些孩子被視為不服從教導的悖力?然而,孩童的特質對他們自身而言並非缺陷,而是再自然不過的本我。反而,是長期被大人視為麻煩與病態的情形下,在語言與肢體上所受的霸凌與處罰,造成了他們自我否定或產生極衝突的內在矛盾—這種負面心理狀態才是妨礙他們健康快樂成長的關鍵。

因而,這樣的研究對於在教育政策制定者與教學現場的老師們,尤其重要。新研究不斷出來,但大眾往往跟不上汰舊換新該有的速度。對於這些孩子,大人們實在必要修正自己,從否定、責備與忍耐的負面態度,轉採理解與欣賞的正向態度,肯定兒童在天生發展不同特質與需求下,協助他們獲得適得其所的學習方式,這才是教育本意。否則單一標準的作業流程,像是將孩子看作雞蛋,用模子快篩出可高價賣到超市的商品而已。

有趣的是,NPR刊出此該研究的新聞後,獲得了許多迴響,原來不少人已接受好動兒童的需求,進而改變教學環境與態度,有些應用方式很實際,例如:給孩子在課堂上改坐廠商專門設計給愛轉愛動的孩子坐的搖搖椅Hokki Stool、Wobble Chair或類似瑜伽的平衡球,讓孩子可以適度搖晃或轉動;或幫孩子綁一條彈簧繩在桌子下方,讓他可以動卻不會干擾別人或引起震動;或將教室坐式桌椅,改成站立型桌椅,事實上也有相關實驗證明,兒童有更好的學習成效;或著採用腳踏車型桌椅,有學校實行Read and Ride的效果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