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料還是詮釋?

「歷史教科書」的任務,究竟是要「呈現史料」還是「詮釋歷史」?如果就前教育部長蔣偉寧的發言,他強調這份新課綱是根據「史實」。或許蔣部長也同意歷史教科書的任務是在「呈現史料」,而詮釋歷史的眼光與能力可能就要靠教師專業的教學設計與鋪陳。

所以我們期待歷史課綱應該從多元的視角與不同族群的觀點出發,儘可能的呈現不同的史料,多元但扼要(別忘了這是「課程綱要」),過多的細節可能會造成過度指導,也可能讓教科書編輯時揀選史料的可能過於狹隘。所以「根據史實」事實上是不夠的,如果「史實」被刻意的操弄揀選,那只是以史實的包裝來傳達當權者的威權意識罷了!

我當然知道現實裡的限制,所以還是期待盡可能的客觀多元,而我也認為這是艱難且專業的任務,所以必須訴諸歷史專業的學者。但是我們看到,教育部的新課綱調整竟是由非歷史學者完成的,這是破壞信任的第一步,不只是在教育界,在公民社會所期待的政府角色都是令人質疑的!

話語的暗示

在學校裡其實有很多話語在暗示著權力結構或展現某些企圖。比如,老師開會回來發現全班很吵,他說:「全班這麼吵,班長和風紀股長是怎麼管的?」聽起來好像在責備班長和風紀,但其實是這兩個人在老師不在的時候直接晉身為管理階層,而剛剛全班很吵的共犯並不包含這兩位,他們的錯是在沒有管理好大家。

說出來的和沒有說出來的話,都意有所指。老師說:「這次考試全班只有三個人考得還不錯。」雖是在講考得不錯的事,但口氣有些肅殺,大家都知道,老師的意思是大部分的人都考得不好。

某些班上有較特殊的孩子,上課可能無法乖乖坐著聽課或可能不自主的站起來活動,老師會說:「這樣的小孩總是干擾上課,嚴重影響班上同學的受教權。」這裡所謂的「班上同學的受教權」,其實就不包含這位無法乖乖坐著聽課的孩子。如果思考是放在全班所有孩子的受教權,那老師並不會抱怨上課的干擾,而是把這個干擾放進課程設計裡去思考要怎麼進行,或去尋求更專業的協助,而不是以其他小孩的受教權為由將這位孩子區別在全班之外。

扯遠了,我們要談的重點在於,老師雖然並沒有說––這樣的小孩不應該屬於我的課堂,或請這個孩子離開––但老師的話語確實有這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