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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林蔚昀

來到波蘭,才知道台灣不只是台灣,或者說,不只是那個海島國家。

第一次聽說到台灣以外的台灣,是從波蘭丈夫的口中。新婚後不久,有一天他在吃早餐的時候遞過來一張報紙,神秘地說:「妳知道嗎?波蘭也有台灣喲。」

「真的假的?」

「真的,妳看這裡,有兩個記者要到一個公司採訪。他們到了門口,報上姓名,管理員說:

『你們要見的人現在在台灣,等一下才會回來。』他們就想,怎麼可能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如果真的跑到那裡,又怎麼可能等一下就回來?後來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那個公司面積很大,台灣是離主棟最遠的一棟樓。」

發現「波蘭台灣」已經夠神奇了,沒想到在那之後不久,我們又發現了另一個台灣(不過我們已經忘記是怎麼發現的),就在我們居住的城市克拉科夫,在東北部的工業區Nowa Huta。

根據網路上查到的資料,Nowa Huta始建於1949年,原本是一座獨立城市,後來在1951年併入克拉科夫。會有這座城市,是因為二戰期間波蘭受到嚴重破壞,戰後共產黨政府打算以重工業振興經濟,在考慮過交通便利性和人力資源等因素後,選擇在克拉科夫近郊建造一座大型煉鋼廠,並且打造Nowa Huta城(這個字的意思就是「新鋼鐵廠」),提供工人居住。

Nowa Huta占地廣大,其中有許多不同的住宅區,在不同時期落成。叫做「台灣」的那一區本名C-1,剛開始的時候在這一區和Nowa Huta中心沒有其他建築,兩者的關係很像隔著台灣海峽的中國和台灣(五零年代,國共戰爭在波蘭很有名,報紙上常會用諷刺畫批評蔣介石),因此當地居民把它俗稱為台灣。1955年,市政府在C-1區蓋了人民劇院(Teatr Ludowy),這一帶後來就改名為「劇院區」。

雖然在自己的城市發現台灣讓我很興奮,但是這興奮一下子就過去了,沒有讓我對Nowa Huta這個地方突然產生認同感。直到80多歲的婆婆在幾年前被迫從市中心搬到Nowa Huta(而且就在台灣不遠處),我才感到和這個地方親近了起來。

令人鼻酸的故事》一個波蘭老奶奶,被趕出「台灣」房子之後...
克拉科夫「台灣」的挪威德文化中心和史芬克斯電影院

「我爸媽本來住的公寓,是他們在共產時代和政府租的。」先生後來向我詳細說明了婆婆搬家的前因後果。「那時候,政府接管了很多空屋和私人住宅,重新分配,再以低廉的租金租給人民。我們本來住在離這附近不遠的一條街,後來我11歲時,我們才搬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