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猶太大屠殺紀念日」(Holocasust Remmebrance Day),早上十點鐘,警鈴在整個以色列的上空響足了兩分鐘。全國人民放下手上所有事起立默哀兩分鐘。這一天,只紀念不放假!

我在網路上跟台灣朋友聊到這一天各級學校、機關與社區的紀念活動。網路另一頭的朋友突然問我:「以色列這麼強調大屠殺這件事,不擔心帶來更多仇恨?不擔心青少年會攻擊德國遊客,燒德國國旗?」

「誰說遺忘就是原諒,紀念就是仇恨?」我在網路的這一頭也忍不住叫出來了!

「可是在台灣,很多人只要一提二二八事件,就會被說是『揭開歷史傷口,製造族群衝突與仇恨』」朋友有些困惑的跟我說。

「如果是『傷口』,該做的事情是療傷吧?如果只是因為揭開傷口會痛就當做沒看到,不想理,直接遺忘,那會不會因為缺乏治療而化膿紅腫,最後變成嚴重感染?那樣這種『歷史傷口』就真的是族群之間或國與國之間不能化解,一碰就發高燒的禁忌點了啊!」我繼續說「而且台灣政府多年來不道歉,道歉了之後,又馬上就要人家原諒,又要人家遺忘,那怎麼可能?如果沒有相互理解,如果受了傷不能被同理,被接納,怎麼可以要求被害者住嘴呢?」

「妳是說透過不斷的提醒與討論這件事,反而可以讓猶太人不恨德國人?」我朋友更不解的問。他知道二次世界大戰之前,歐洲以及蘇俄地區共有約800萬的猶太人;二戰死了約600萬人,也就是死了3/4的人口,這根本就是民族滅絕了。死了這麼多猶太人,那有不恨德國人的道理?

「那要看以色列學校與社區怎麼教小孩囉!」我回答道。大人面對這種歷史傷口的態度自然而然會影響到孩子對於另一個族群的看法。

「那以色列教育怎麼教?」我朋友好奇的問。

以色列的「大屠殺教育」從幼稚園開始––對!就是從幼稚園開始,而不是國高中才在課本寫到一點點,然後高中課綱一調整又被拿掉的狀況。

我家老三目前上小班,紀念日前夕,我收到來自導師的信,告訴我們如何教導這個年紀的孩子瞭解這件事。

「…歷史很殘酷,而孩子還很小…記住過濾電視中過於悲慘的二戰集中營畫面,跟孩子好好談談警報這件事。因為突然響起的警報聲很嚇人…不要在這一天阻止孩子的玩樂與歡笑,悲傷之中正常生活必須持續下去…真的要跟小孩為這一天做什麼,那就一起點蠟燭,談談在家中在大屠殺中凋零的長輩做紀念吧!」

因此這一天,我們關掉了電視,在家裡跟老三一起點起了蠟燭。我們全家人坐在蠟燭前談雅爸外婆在德國的生活,談反猶風潮對她成長的影響、談她離開德國時只帶了一張全家的合照,沒想到後來兩戰爆發,她全家全部死在集中營,那張合照成為她唯一的財產與紀念…這種紀念,愛與懷念比其他情感多很多。

在上小學之後,「大屠殺教育」內容一開始是參加每年的紀念儀式,警鈴響起時的默哀。接著是看「安妮日記」、倖存者的回憶錄、認識戰爭中無畏救助猶太人的英雄…漸漸擴大到對於整個事件的歷史脈絡以及人性探討。以色列教育部在高中歷史教育部份,編集單冊的「大屠殺歷史」文本,將二戰歷史中「猶太大屠殺」這部份抽出來做詳細說明。

接著,在學校各年級的年度旅行中,參觀以色列的位於耶路撒冷「大屠殺博物館」為「基本景點」。等小孩再大一點,教育部則每年編列3~5千萬謝克爾(約3~4.5億新台幣的預算)供以色列8,000~10,000名高中生前往波蘭或德國進行集中營或大屠殺學習參觀之旅。

在今日的歐洲,一些集中營已經成為博物館,而其中位於波蘭的奧斯威辛集中營(Konzentrationslager Auschwitz-Birkenau)是最有名的。在二戰期間,約有110萬猶太人死於這個集中營。